“发丘铜印没见到,却是先找到了这物件。”
陈阳双眼金芒闪烁,查探了一番铁券后,确认其没有隐藏着什么异状,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寻常物件,至多只是制作工艺十分精细,便将其重新放回金匮内部。
“青田先生又没和其他那些功臣一样被族诛,为什么这丹书铁券会到了昭王的手上?”
见陈阳询问自己,楚王先是一愣,而后面色尴尬:“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瞒道长,关于先祖之事,我知道的也实在有限。”
楚王的神色不似作伪,陈阳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心想只要继续探索下去,或许便有可能解开这疑问。
就目前看来,昭王多半是个有些道行、但不多的人物,其倚仗天潢贵胄的家世与财力,将灵泉山左右囊括为墓园,修建了眼前这么一座地宫,十有八九是打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倚仗风水墓局之术增强自身后人的命格,尝一尝龙椅的滋味。
然而其也是太过迷信于风水命理,却忽略了人的行为本身,也实属本末倒置。
若无个人的行动,祖坟就算是埋得再好,白日里冒烟,福缘也不会从天上落下。
“青田先生如今仍有后人在世,既然这丹书铁券是有主之物,正该还给他们。”楚王将金匮捧在手中,“此番回去,我便将其物归原主。”
此刻,白虎车已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陈阳再不看其一眼,而是引着楚王继续朝生门走去。
经过这一遭惊吓后,楚王也再不敢东张西望,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跟在陈阳身后。
苗月儿站在原地等待,见得陈阳回来,便上前迎接,“师兄,广济和尚已经找到了通往密殿的入口。”
言罢,她又看向楚王,“我师兄本有行程在身,此番进入这地宫,也是为了替王爷解决一桩麻烦,并非出于私欲。地宫形势复杂,王爷前来做个见证也是应该之事,但还是小心些为妙,若是再出什么岔子,我们不一定能及时搭救。”
“在下受教了。”楚王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反驳对方,“这次给诸位添乱,真是过意不去。”
广济和尚找到的入口,正位于无数兵器甲胄之间,这八门金锁阵中以兵器代表阴爻,甲胄代表阳爻,每八门之内又分为数个小阵,环环相套,生门中的入口便在其艮卦处,也即两阴爻一阳爻、两对刀剑加一副甲胄的木桩下方。
外表看去,是一道斜向下的石阶,恰好被分列在两边的刀剑夹在正中。
那道来自于朱雀殿的铜锁链恰好自其上方通过,与来自其他配殿处的锁链恰好于周边相交。
此刻,这和尚正摸着自己的大光头,坐在阶梯上背对着众人,啜饮着带来的美酒。隐藏着这大殿入口的石砖已被取下,整齐码放在另一边的地上。
听到脚步声,他慢悠悠地半转过身,双颊与鼻子因醉意而有些微微泛红,“来啦?”
“方才的惊险,我在此处也听到了,只是来不及赶到,好在有道长及时出手,才没有酿成祸事。”广济和尚笑呵呵地道:“和尚在此也要多谢道长,救了我这友人一命,否则这上好的曲酒,我以后便找不到人讨要咯。”
“你这大和尚也真有意思,我师兄向来滴酒不沾,你却是个嗜酒如命的,也不怕佛祖怪罪么?”
面对苗月儿的调侃,广济和尚不急不恼,笑呵呵地道:“醉以养性,书以畅志,这是我派怀素祖师的教导,贫僧也是依照祖师规训而行,佛祖如何会怪罪?正如当年道济和尚有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
“这话还有后半句,倒是更加重要。”陈阳接话道:“……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于和尚而言,醉酒是陶冶性情、磨炼心性意志的手段,却不是常人也可模仿的。”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道长。”广济和尚笑眯眯地道:“各位,前路已开,我等这便下去吧。”
陈阳点点头,径直向前走去,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头。
为了避免再度出现刚才那样的风波,队伍的顺序又有变化,苗月儿紧随在陈阳身后,而广济和尚则在队尾,与其一前一后将楚王护在了队伍中间。
沿着阶梯前行了数十步,拦在面前的又是一扇形制与之前类似的汉白玉门,只是这道门上却没有乳钉,门环处也没有兽首,风格骤然朴素了下来。
陈阳看着这扇门若有所思,苗月儿则歪着脑袋,黑漆漆的大眼睛一通乱转,心道莫非是这昭王修建这第二层地宫的时候,因先前花费太多而手头拮据,导致眼前这门面只能够草草应付了事?
“按理来说,九路门钉是帝王所专用的,先前所见有逾制之嫌,不过这地宫里头逾制的地方数不胜数,也算不得什么。”陈阳小声对苗月儿讲解道:“门钉的作用有许多,其一是装饰,这自不必说;其二是代表等级,级别越高的门上钉子数量也就越多;其三则是其最原本的用途,也即是增重、防护,一颗钉的份量不算什么,而若是加起来则有数百斤,再在其上涂抹材料,还可起到防火的作用。这门上乳钉的来历,据说也是鲁矩他们的祖师爷墨子所创的‘涿弋’。”
“我记下了。”苗月儿连忙答道:“那么眼下这扇门如此朴素,用意何在?”
队伍后方的广济和尚耳朵很灵,同样面露好奇之色地看向陈阳,希望从这探地宫大墓如履平地的搬山道人口中知晓答案。
“看似朴素,其实不然。”陈阳眼中金光一闪即逝,“这门上虽没有打上任何材料的钉子,却有着比那强上数倍的防护,你们看……”
说着,屈指一点,指尖绽放出一道灵光,顺着门面上的纹路缝隙延展开来,虽然仅仅是短暂一瞬,却能从中见到许多符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