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赶路,夜间宿营,行走在山间惯了,便是没用神行法赶路,陈阳二人前进的速度倒也不慢。
先前吕开在渡口处的告诫听上去十分危险,将这神农架说成了虎穴龙潭,但二人进入此地界数天以来,并未遇见任何危险。休说山魈,便是一些常见的食肉猛兽也没见着。
居住在风水宝地的野兽,灵性比圈养起来的家畜要强上许多,但凡嗅到危险,立刻便会远遁,绝不会轻易在生人面前露面。
没有刻意压抑住气机的陈阳,所散发的气势便是林中猛虎也不能相比,哪里会有不长眼的东西跑过来送死呢?
陈阳拿着一根前些天随手掰下的紫竹作为手杖,正走在前头开路,而苗月儿背着竹筐、牵着驮有许多行李的骡子跟在后头。
体贴骡子背的行李越来越多,所以陈阳每日里都将承露金盘所汇聚的天降甘露匀出一杯给它喝,再搭配上龙血丹,倒也可以弥补其消耗的气力,也就是骡子本身亦是习得了太上化龙篇的精怪,才能经得起如此消耗,若换做寻常牛马,怕是早就累得暴毙。
陈阳正走在路上,周围草木十分茂密,不时有好奇生灵躲在枝叶间窥视着陌生来客,他感觉到那些悄悄打量的目光,发觉其并无恶意,也就听之任之,只时不时打量周围一眼,发觉其不外乎是些体型小巧的松鼠、林麝、鬣羚之类的玩意。
偶尔还可看到精灵般的白化亚种出现,散发出难以言喻的脱俗气息,年头久了、也未必不能成精。
走着走着,陈阳见得前方远处有座山岭半隐半现于云雾之间,顶端隐隐呈紫色,上方的天空碧蓝如玺。
“那座山的形势很是不错。”陈阳指着前方山岭道:“连日赶路辛苦,今日不若便到那里停下,也能多歇息个半日。”
苗月儿如今对于风水格局与寻龙之术的了解,依旧有些粗浅,听到陈阳的话后,抬头也望向远处的山岭,只见其山势秀丽挺拔、植被郁郁葱葱并有流水潺潺,确实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只是一时半会,却说不出好在哪里。
陈阳看出了对方的疑惑,细心解释道:“寻龙千里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山势缠绕越多,水口交锁越是严密,也即可以看做是重数越多。此山位于林区的腹心之地,周边的山岭水势都仿佛将其缠绕,层层包裹其中,若将其比作一朵莲花,则此山岭便是其中花蕊。”
“撼龙经中的寻龙之术有千万条,但一重缠是一重关就是其中总诀,只要找到缠山、缠水的核心之处,往往就能确定太极穴场。”陈阳补充道:“当然,须得是好山好水,若是山势秃、水质浑的穷山恶水,那就有多远离多远,此地不会有玄机福运,大多是些刁钻玩意。”
“我知道了。”苗月儿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地道:“不过,珍禽异兽往往也常居住于福地之内,山魈会不会就在彼处?”
“这可说不准,不过,祥兽瑞兽才懂得趋吉避凶,你觉得山魈会是瑞兽么?”
脑海中浮现出浑身黑毛、茹毛饮血的高大怪物,苗月儿赶紧摇了摇头:“若是山魈的模样,真长得和师兄那份笔记里一样,自然是算不上祥瑞,说是地狱里头的恶鬼亦不为过。”
“一阴一阳谓之道,有祥瑞异兽必然便有凶物邪祟,世间万物都是在不断变化中彼此对立而成,只要把握住其本性,便能想出对应的解决之法,这就是咱们搬山派生克制化之道的理念了。要完善这法门,光看先人记载是没有用的,便是将书读破,也比不上亲眼见识一番。”陈阳说道,“山魈的记载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究竟是吉是凶,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到底还是要用双眼去见证。”
既已言定,二人便朝着远处的山岭前行。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欲海百丈渊,那座山岭先前看似极近,实际走过去却仍旧花了不少时间,等到走到岭下那片冷杉林的时候,日头已经开始西斜,距离天黑已不到两个时辰。冷杉为常绿乔木,树干端直,枝条轮生。树皮灰色或深灰色,内皮淡红色,其具有较强的耐阴性、喜冷湿,常见于山谷背阴之地、半阴之地,以及谷地。
山风吹拂下,冷杉林的树枝簌簌抖动,叶片洒在地衣菌类上,延绵成大片绿色。
“噫……噫……”
伴随着陈阳等人的到来,林间忽然传出一阵焦急的喊叫,苗月儿侧耳倾听了一阵,看向更前方靠近小溪的树林深处,手指着说道:“师兄,那里好像有婴儿的呼喊声!说不定是附近百姓家的幼儿被山魈掳了去!”
“不是婴儿的呼喊声。”陈阳早就听见了这声音,神色不变:“这是丝狨的叫声,我更喜欢管它叫金丝猴。古人又称其为狖。《淮南子》中便有云,狖,猿属,长尾而卬鼻,卬通仰,是少见的珍兽。”
见陈阳还在吊书袋,苗月儿打断道:“无论是什么都好,既然有东西在叫唤,便说明那里发生了什么,不若我们过去看看?”
“也好。”
陈阳点点头,拄着紫竹杖换了个方向,悠哉悠哉地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伴随着他走近,“噫!噫!”的叫声也变得越发急促,又跟着变化为“呜嘎”与“哇哇”的呼喊,声音之中隐含威胁,而苗月儿也亲眼看到了陈阳所说的丝狨。
首先见到的便是一条数尺长的黄黑色尾巴,从空中垂落而下,再往上看去,只见金灿灿的丝狨正坐在树上,冲着陈阳与苗月儿龇牙咧嘴、发出警告性的叫声,其鼻孔大而上翘,体背毛发修长,四肢相较于尾部显得很是粗短。其余一些体型更小的丝狨则在这头后方的树上,彼此之间像是结成了阵势一般,在陈阳面前鼓噪不停,喊声此起彼伏。
“吵死了。”
陈阳皱起眉头,眼神冷冷地看向众丝狨的后方,眼底金光闪烁。
大约数十步外,有一只好像是伤了手臂的白化丝狨正靠着一株十分高大的冷杉木、借着下方草丛隐藏身体,只是其特殊的颜色却轻易暴露了其位置。
“这些丝狨是为了保护同伴,所以在吓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