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听得动静,转头看去,恰好见到徐赤眉乱挥双手,状似疯魔。
两名随行的武僧见状,上前挥动棍棒,便朝这盗魁的孤拐打去。
和尚们原想要将其打倒在地上制服,却没料到徐赤眉仿若背后长眼般原地跳起,先是躲过了这两记扫堂棍,随即双手各抓住自下方追击而来的棍棒,进而运起卸岭秘传神力法,将两个胖大和尚轻易甩脱出去,重摔在地。
这盗魁本就有身好力气,如今双眼不能视物,凶性大发之下更是难制。
对于眼前这作困兽之斗的盗魁,陈阳也懒得上前较量,从徐弘远手中接过一记铁钉,示意道:“看好了。”
说罢,便屈指弹出。
徐赤眉双手一阵乱舞,看似水泼不进,却被那铁钉所化寒光精准地钻过缝隙,刺入了小腹位置。此时此刻,破空声才刚刚传进其耳中。
陈阳半侧过身,对徐弘远道:“瞧见了么?既要准、更要快,找准了时机便立即发出,不要犹豫。还有,我搬山派的填海打穴之法,发劲的技巧是在拇指上,你要回去多练练,像我先前教的那般,以拇指做俯卧撑。”
“是,师父。”徐弘远恭敬点头:“我知道了。”
“你小子……唉,属实是好手段。”老独眼一脸羞惭模样地站在旁边,长叹道:“我果然是老了,老眼昏花,便连人也认不准了,以后还点什么穴,倒什么斗?趁早打个坑埋了算了。”
“前辈,瞧你这话说的。”苗月儿笑道:“掌门师兄若不是为了从这伙盗匪中将你救出来,也不会冒险趟这浑水,怎能如此轻生?别看方才他将那赤衣尊者几乎逼入绝境,实际法力还是差那积年的老魔些许,虽占尽优势,终究还是令其走脱,只留下其一条臂膀,未得全功。”
几人说话的功夫,铁钉上淬的麻药已经发作起来,即便徐赤眉一身铜皮铁骨、堪称拥有着龙虎之力,如今也是昏昏沉沉地坐倒在地,只觉浑身无力、再打不起一点精神。
面对着重新从地上爬起的两位武僧,他再也做不出像样的抵抗,只得乖乖任由对方四马攒蹄般地捆了自己。
原来陈阳先前见到了涅槃蛊的威能,便从这虫儿的双翅上刮了些许鳞粉下来,混入到搬山派独门秘制的“半步倒”麻药之中,如今这铁钉上所附的药效已经远超先前。
将徐赤眉五花大绑过后,众僧亦上前对陈阳道谢,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等学艺不精、此番多赖道长相助,有劳了。”
陈阳点点头,轻笑道:“各位道友不必多礼,斩邪治祟,正是我辈修士职责。”
此刻,地上那支被陈阳以八卦藏龙剑削下的臂膀仍能活动,其以五指为足,如活虫一般,正悄摸试探着朝另一侧地上的翠竹蛇杖寻去。若是被这两样物事凑到了一起,或许便又要惹出些麻烦。即便赤衣尊者是个半桶水阴神修士,但其种性之灵也早就沁入了血肉之中,正如所谓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若是时间一长,积累了些道行,便是以这条手臂为主体而长出个妖物来,亦不是没这可能。
五指在地上拨动不停,眼见得距离翠竹蛇杖已仅有不到一掌的距离,手臂显得有些振奋,周身上下微微颤抖不已,正欲猛扑上去,忽然一只大脚从天而降,将这手掌牢牢踩住。
陈阳朝着地上勾了勾手指,将那支被打落下的翠竹蛇杖摄运起来,丢到苗月儿身前:“你正好缺个趁手兵器,不如将这杖子先收下,待得日后我帮你祭炼一番,也好做个防身之用。”
这翠绿蛇杖在先前表现得十分亮眼,且拥有幻化为蛇的灵效,苗月儿是都看在眼里的。
她自然也对这灵宝有些意思,但此物毕竟是陈阳收缴而来,而与赤衣尊者的对阵也几乎是依靠陈阳一人,虽然跟着搬山道人到处厮混得久了,面皮也变得厚实了几分,到底还是拉不下脸,扭捏了一会,小声道:“这……这不好吧,师兄此番如此辛苦,这东西还是归你吧。”
“我手头东西够多了,再多也没地方使,而且这些个物事与此物天性也不相合,如今八卦藏龙剑也已经精炼过了,短时间内再炼化不了其他兵器,所以还是由你代持最为妥当。”陈阳说道:“也不是便宜了你,有了这蛇杖作护身之用,日后我与人对敌起来,你也好在旁帮衬。这蛇杖有毒,先不要用手去碰,拿前几日剥下的山魈皮先包好。”
见陈阳坚持,苗月儿也就不再倔强,乖乖听从掌门吩咐,从行李里抖出一张极为柔韧的皮毛,将翠竹蛇杖包好了背在身后,再于封口处贴上一道镇邪符。
这时,陈阳才将脚抬起。
他方才刻意多用了些气力,将断臂的骨头踩裂了多处,如今这条活虫般的臂膀已经软在地上,仅有些微弱抽搐。
秉持着不能浪费,此物好歹也是老修士一条臂膀的理念,陈阳便再度运起搬山术,将臂膀之中的灵性精华从伤痕累累的躯体之中摄出,封入红皮葫芦之中,慢慢炼化。
“各位,如今盗魁已经擒下,赤衣尊者同样败走,虽然洞外还有上千兵马,却是些失了头目的乌合之众,只需稍稍威吓,便能将其斥退。”
陈阳朝在场一众和尚建议道:“既然各位道友慈悲为怀,不忍杀伤彼辈性命,我看不如暂时先回返,先找一地方拘了这些盗贼,省得将这些累赘带着,反而前行不便。”
“道长说得极对。”大智行者连忙点头。“小僧记住了,便按道长的话去做。”
被捆着的徐赤眉似乎缓过来了些许,略略挣扎了一会,还是骨酥体软,不得脱身,反将皮甲内衬里贴身放着的一座玉观音像给抖出来了半个,恰好被善照所见,上前将其捡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