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法是调动天地之灵摄取外物之法,修炼成这等法力后,隔空取物亦非难事。若练到精深处,天地万物无不可收,阴灵鬼物也插翅难逃。
陈阳这龙虎一气搬山神符,是他深思熟虑后所创,目前仍只是雏形。
龙虎一气搬山神符打入了焚血蛇王体内后,身形仿若小山、体表结着厚厚一层白霜的庞然巨物,忽然凭空下陷,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无论如何挣扎,亦无法逃脱。
原来这龙虎一气搬山神符,并非是要摄取蛇王本尊,而是将其身躯搬运入地,再以灵脉镇压。
此时此刻,蛇王身上仿佛承受了千钧重担,气机被纠缠于身的土煞之气牢牢锁住,不一会儿,就在重压下几乎没入地面深处,只在地面上留下个脑袋。
这时,翻涌的土煞之气再度凝结,坚硬如岩石,将焚血蛇王除头颅之外的其余部分尽数封锁,再动弹不得。
“呼……”
陈阳长出一口气,皱起眉头,对眼前效果并不感到很满意:“费了我好些法力,到底还是没能彻底压住,露了个头出来。”
苗月儿从远处跑来,笑眯眯地道:“我看出来了,这符法是你从湘西养尸地那里得到的灵感,那鬼仙娘娘可令周遭事物封锁进晶石玉髓,而你则是将中符者封进地下,是也不是?”
陈阳还未回答,苗月儿又道:“这符法好生了得,这条大蛇竟是一点反抗余力都没有。”
“……这符确实取自封玉之术,不过,并没有你说的那般简单。”
陈阳解释道:“若只是单纯摄运土煞之气镇压对手,待得法力散去,这家伙难免会脱困而出。龙虎一气搬山神符的诀窍,最要紧的是将中符者与地脉相勾连,这条蛇王的灵气此刻正不断散入地脉,眼下等于是这整座小山岗压在它的身上。有这好肥料,今后这地方周边的生灵是有福了。”
“不过,我现在毕竟还未抱丹,法力有限,盘算并未能全部实现。这蛇王虽然中了招,倒也不是毫无还手余地,眼下地势已变,寒雾迷阵自解,就算是有地脉汲取灵气,它仍有脱困而出的可能。”
听陈阳这么说,苗月儿问道:“那怎么办?要不趁着它动弹不得的功夫,先将其宰了?”
“行,就这么办。”陈阳点点头,“正好将这蛇的根基也给取出来,把遗蜕留下滋养地脉也就够了。”
对付这庞然大物,便是以陈阳的手段也难免费些功夫,眼下以集大成的符法将其困住后,他的消耗并不轻。再加上先前与赤衣尊者相拼之时,双眼又受了些伤,眼下知觉、精力都有些不济,趁着调息回气的功夫,他便将八卦藏龙剑暂时借予了苗月儿,令对方代劳。
“刚才被毒光刺眼前,我用重瞳法眼瞧得清楚,这蛇王的内丹在其七寸、也就是心窍附近,你可持此剑从其口中钻入,沿着食道前行,将那玩意给摘下。”
苗月儿看了看蛇王的血盆大口,还未上前,已能闻得极其难闻的腥臭味道、隐隐有些燥热。她虽然面露难色,还是咬了咬牙,双手接过陈阳的八卦藏龙剑,正要以大无畏的气度钻入蛇腹,又被陈阳叫住。
“先别急。”陈阳盘腿坐下,将先前收好的冰魄青金石拿了出来,“这蛇王的毒性极强,体表因为被寒气所侵,没有显露出多少,但你若是钻入其口中,便是以金光咒护身,也难免有些危险。轻则化去一身衣裳,重则皮肉骨头也要化成脓血,这冰魄青金石正是与其相克之物,你把它佩在身上,可保蛇毒不侵。”
苗月儿连忙将青金石接过,捧在手中看着这豌豆大小的一点,“师兄是将这东西精炼过么?这玩意比之前虽然小了些,灵性却更加精纯……真是好宝贝。”
“是。”陈阳眯着双眼,以尽快恢复受损的视力,并说道:“先前自那地方不是得到了两块青金石么?此物正是我先前抽空合二为一、熔炼而成,本想着将其精髓化入八卦藏龙剑,只是如今法力不够,尚不足以将其炼化入剑身,只好佩在身上了。”
“我会以点阴符暂时控制其体魄,你快去快回。”
苗月儿了然,将八卦藏龙剑提在手里,又将冰魄青金石塞入胸口,顿时被那股冰凉寒气激得打了个寒颤,深夜时的疲倦随即烟消云散,她左手捏了个指诀,口中诵着金光咒,右手持剑来到了焚血蛇王的面前,而陈阳运转法力,借着那三十六张点阴符之威能,强行控制着蛇王张开大口,任苗月儿安然入内。
若没有陈阳的帮助,光是进出蛇吻便是一大难关,作为搬山派的一份子,探索各类洞窟已是常事,但眼下钻进蛇肚子对于苗月儿来说,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虽然她的经验有些不够,也没让陈阳久等,一刻钟不到的功夫,便依言取下了焚血蛇王的内丹,从蛇吻中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有着金光咒护佑,身上并未沾染什么污秽,苗月儿单手捧着蛇王内丹,献宝似地递到了陈阳面前,“师兄,你看,宝贝已到手啦!”
陈阳散去法力,不管那已明显萎靡许多、几乎快要断气的蛇王,睁开眼睛看向蛇王内丹。
相较于其巨大的身躯,这颗内丹倒是显得很玲珑小巧,轮廓跟柿子相仿佛。
还未近身,陈阳已能从这颗内丹中感受到强韧的生命力,果然是精怪一身修为所系、性命相关之物。
“这东西用山魈皮包了收好,外头用镇邪符封存,等以后咱们再寻几味药材,把它炼制成丹药。”陈阳看了看这颗蛇王内丹,“大毒之物同时也是大补,这玩意成色、药性都很不错,服用之后必可延年益寿。”
“对了……”陈阳又道:“方才那件烈炎袍被我一剑挑了,后面杀那赤衣尊者的时候,不知飘到哪里去了。那玩意儿也是件不错宝贝,拿来修修改改倒也能穿,你受受累,再到四处看看。”
“阿弥陀佛。”远处传来一声佛号,双手捧着烈炎袍的善照缓缓走来,“贫僧恰好在山岗下捡拾到了此物,既然是道长诛杀那尊者所得之物,正好物归原主。”
陈阳设下埋伏,算计赤衣尊者之事,因为事情紧急,并未来得及亲口告知给善照,从而使得这场拼斗明明发生在净土宗道场附近,作为主事人的善照却是最晚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