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看着。”老独眼拍了拍徐弘远的肩膀,“就你师父这手开锁的手艺,就够你学上一阵子咯。”
第五重则是鎏金如来说法盝顶银宝函,函件正面有如来,四周有两菩萨,四弟子,二金刚力士,二供奉童子,饰以双凤翔,配以蔓草纹。空然大师见状,连忙对着说法的如来像大礼参拜,口念‘阿弥陀佛’。
陈阳静静等其施礼完毕,开口道:“大师,接下来几重函体,多半还有佛像与诸菩萨,若你每次见到都要行如此大礼,等我开到最后一重宝函,恐怕是要到天亮了。”
“和尚老虽老,却不是老顽固,也晓得变通。”空然大师道:“……虽信佛之心不可不诚,不过陈掌门既然如此说,那便只好先欠下了。”
众人笑了笑,便见陈阳继续开宝函。
果然如陈阳所说,第四重是六臂观音纯金盝顶宝函,面为六臂如意轮观音图,左侧为药师如来图,右侧为阿弥陀佛图,背面为大日如来图,函盖雕有双凤及莲蓬,盖侧有瑞鸟四只绕着中心追逐。同样是宝相庄严,雕工细致、栩栩如神。
在四重与五重的间隙内,填充之物却有了变化,乃是一卷写在布帛上的‘无量寿经’,观其字迹飞动爽利、刚健洞达,多采用露锋,笔笔骨力凛然,转折处方严峻整,别有一种高深立意。
见到此物,空然大师面色有些变化,“可否容老衲近前一观?”
陈阳点头道,“自无不可。”
空然大师端起一盏蜡烛,仔细瞧了瞧,确定道:“这是玄奘法师手书的真迹啊……实是殊胜之物。”
“唐三藏写的?那倒确实是个宝贝了。”老独眼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他的书法水平十分一般,也看不出这卷经到底好在哪里,心道若是由自己开这宝函,多半有眼不识金镶玉,说不得便将这卷经文当了桌布,虽然如此,却仍强装出欣赏之色,“果然妙极!”
字里行间,可略窥玄奘大师对佛法经义的体会,令空然大师将其捧在手中、不愿放下。
陈阳此刻,见八重宝函这连环套已没剩多少,便一鼓作气,迅速将其打开,只见分别是金筐宝钿珍珠装纯金宝函、珍珠装武夫石宝函、核心之处的宝珠顶单檐四门纯金塔。
除却金塔外,两宝函分别以纯金与珍珠装武夫石雕刻而成。纯金宝函以雕花金带为边,函身镶满红宝钿、绿宝钿、翡翠、玛瑙、绿松石等各色宝石,形成大大小小的莲花。至于武夫石,则是似玉之石,又名砆石,出自长沙临湘,赤地白文,色茏葱不分明。两重宝函,俱皆尽华丽之能,珠光宝气的样子惹眼之余,虽更华丽了些,却也有些俗气。
老独眼辨认着宝石成色,心中盘算着其价值,陈阳却在将内中盛装着佛骨舍利的金塔取出后,眼中再无他物。
金塔乃是宝珠顶单檐四门纯金之物,高约三寸半,塔顶为莲花朵捧托金珠顶,塔身四壁刻满纹饰,并有四扇小金门,塔座为纯金方台,中立一小银柱,用以套置佛指舍利,而佛牙舍利,则如明珠般置于塔顶,令整座金塔蓬荜生辉,于陈阳这等身怀修为的人看来,灵光浩瀚,几令人无法直视。
陈阳运用重瞳看了片刻,不得不扭过头去,只觉光芒刺目,心中暗道:“果然是好宝贝,真仿佛有无量光明。其实何须这许多累赘装饰?无非是些画蛇添足的俗气之物。但以这佛光暗藏的精妙智慧,能体会其万一,便胜却千万重宝函。”
《金光明经》曾言‘舍利者,是戒、定、慧之所熏修,甚难可得,最上福田。’
佛骨舍利色泽发白,荧润如玉,如皓月一般焕发光彩,内蕴不可思议的神通,令除却陈阳外,其余人等俱是瞠目结舌的神情。便是以空然大师心性,也不免愣神片刻,激动得面色潮红、需不断念诵经文以收摄本心。
虽是夜晚,白马寺上空却出现了七彩祥云,金光四射间,几将寺院周边照亮得接近白昼,于夜幕间凝聚成模糊的佛陀虚影,身在西方、面东而坐,引得无数信佛人士对其叩拜不已。
客堂内,为了能直视佛骨舍利,察觉其中奥妙,陈阳只得掏出重瞳珠,闭上一只眼,只以另一只眼透过这珠子进行观察,果然好受许多。
天地万物各有其灵,令其灵性显化便是开光,而将其灵性收为己用,便是炼化。陈阳迄今为止炼化了不少东西,其中既有他自己搜集的材料,也有他自别人处收来的灵宝,有的炼化起来轻松,有的炼化起来却极费功夫,但最终只要炼化,陈阳便能够掌握其灵性变化。奈何眼前的佛骨舍利,似乎是他根本无法炼化之物。
看着佛骨舍利,陈阳感到无从下手的无力之感,仿佛其中有千头万绪,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着手的地方。可谓是本自具足,本自圆满,不坏无漏,不受外界所侵。
“恐怕,唯有熟读佛门经义,对其各部真经了解甚深的人,才能够解读佛骨舍利中所藏的无尽智慧……以我目前而言,仗着重瞳珠也就只能看个热闹……”
心中暗道一声可惜,陈阳也并未放弃,继续用重瞳珠看着宝珠纯金塔,想借此窥探佛法的虚实、及其精要。
如此在客堂内欣赏重宝,又伴随有天地异象的发生,怎可能不引来旁人?
白马寺内一群和尚坐卧不安自不必说,白马寺外有一黑影也循着佛光,朝着此地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