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望着那颗沾满九尾老太唾液的内丹,嫌弃地皱起眉头,这东西的色泽白中透黄,为妖物一身修为所系,是性命精华之宝。
凡是精怪吐出内丹,就是其要拼命的时刻,从来没有例外。
在搬山派秘档笔记之中,就曾有一位先人在某处墓园撞着了成精的黄狸,这妖精借着舔舐刚死之人的脑浆,继而有了灵智,修出了道行,于体内炼就一颗内丹,于临敌之时祭出,那位先辈便是心窝处挨了这内丹一下,即便运起了护体法,心脉仍被煞气所冲,最终不治。
只是内丹虽是犀利法宝,却也是把双刃剑,一旦叫人夺了去,性命顷刻即休。
“这狐妖老太还算有些魄力,只是这招数未免太过粗劣……也着实恶心了些。”
心知接下来这一回合即见生死,也分胜负,陈阳定下心神,丝毫不慌地以重瞳法眼紧盯着对方动作,越到生死关头,他越能聚精会神。
九尾老太吐出内丹后,样貌更加苍老了几分,她双手将内丹虚托而起,令其散发出一团氤氲光泽,浮在掌上三寸处,而后猛地发出一声尖啸,脑后白发狂舞,啸声伴随着疾风,朝着陈阳席卷而来,风波中裹挟着一点白中透黄的寒光,散发着极强锐意,正是那颗内丹。
见狂风扑面而来,陈阳只得闭上双眼,想来也是九尾老太看出他双目的厉害,才故意使出这罡风,若陈阳不能视物,躲避起来自然艰难。然而,陈阳先前已吃过焚血蛇王阴神毒光的苦头,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察觉到自己平日过于依赖重瞳,便在这段日子以来,针对这点做了应对之策。
先前陈阳使用的神目符,本是用来观察周围洞口,避免妖狐逃走,如今符法仍未散去,袖中青龙的一点分神仍寄托在云彩中,盘旋于陈阳头顶。当陈阳闭上眼时,青龙双目随即显现出重瞳形状,居高临下,对场内形势一目了然。
阴神能分化而出的念头,在阴质未褪尽之前,极数为三,故而陈阳至多只能同时运用三道青龙分神,分别是藏龙剑一道,辟邪镜一道,神目符一道,如今仅剩白虎傍身。借着神目符‘看见’袭来的内丹后,于电光火石间,陈阳向后一倒,使出个铁板桥与其擦身而过,同时以一脚倒挂金钩,将那妖狐内丹踢向更远处。
周边人只听得狂风声中,忽然传来声虎咆,原来陈阳一脚踹出,破去了缠绕着内丹的罡风,而袖中白虎则趁机从陈阳臂膀上幻化而出,一口衔住那颗内丹,借势朝着远方疾奔,眨眼的功夫便远离至百步外,仍不停歇。
内丹为性命交修之物,即便离了身,只要能及时回返,便没有大碍。此物与九尾老太炼就心神相通,本该耗费些法力便能唤回,只见九尾老太拄着龙头拐,原地一阵焦急呼唤:“回来,快回来!”
金眼白虎口中的内丹灵光闪了又闪,奈何却挣不脱虎口。
随着白虎越去越远,九尾老太肉眼可见地焦急起来,她披散着头发,一边凄厉地发出呼喊,一边拄着龙头拐追赶白虎,跌跌撞撞地叫道:“回来,快把我的宝贝还来!”
伴随着内丹远去,九尾老太苍老躯壳内的生机,也随之流逝得越发迅速。
忽然,腿脚无力下,她狼狈地摔倒,从石阶上一路滚下,好不容易停止后已经绝了气息。
站在高处的陈阳散去搬运法,将放出的白虎分灵连同内丹一齐收回,一手牢牢捏住这内丹,一边走到九尾老太的尸身边,捡了根木棍拨开凌乱的衣衫,只见其中身躯瘦小而干瘪,皱巴巴的皮肤仿佛树皮,看似人形,其实更像个脱了毛的狐狸。
陈阳目光闪烁,露出复杂而意味难明的眼神,缓缓摇头:“根本之物岂能用来当弹丸砸人?到底是妖物成精,只识些粗浅手段。”
话音未落,只见地下尸身忽然睁开双眼,又叫了声“还我宝贝!”,发疯般再度朝陈阳猛扑,原来这九尾老太还残留有一口气,方才是在诈死。可她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只是外表看着凶恶,一身气机已大不如前,与寻常老人没有什么不同。
陈阳其实早防着她这一手,转身避开双爪,一记虎尾脚又将其踢飞出去,又解下腰间红皮葫芦,将内丹丢入,以一张镇邪符封住葫芦口。
九尾老太被陈阳踢飞后,再度摔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残存的最后一口气也已散去,彻底死透。
这一阵又是飞沙走石,又是龙虎齐出,降妖伏魔的过程直看得围观众人瞠目结舌,为陈阳手段所深深折服,丘熙绩一路小跑到陈阳身边,露出讨好而谦卑的笑容:“仙长爷爷真是好高明手段,任凭这老妖物如何狡猾,也逃不出你的掌心!”
“妖王既已伏诛,剩下的便是有什么漏网之鱼,也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陈阳晃荡几下红皮葫芦,“既然答应你的妖精已经除去,贫道便就此告辞了。”
说完,一拂衣袖,藏龙剑与朱雀镜便从丘安、丘贵二人的手中飞回。
“仙长且慢走!”丘熙绩赶忙道:“此番有劳仙长诛杀这些妖魔,小人还未来得及报答,还请仙长随我一齐回返栾川,也好令我略表心意。”
“心意不急,现在,你还有事情要忙。”陈阳指向前方青石洞口,“这妖穴连往寻梦谷底下矿脉,妖魔既除、矿脉便再无邪物作祟。这老狐的内丹乃是以精纯的金行之气炼就,可见那矿石成色定然不错,你还不速速令人打扫一番,弄清楚首尾后报与县尊,也好分润些富贵?”
听得陈阳指点,丘熙绩双眼一亮,“仙长的意思是,此处矿产可以重开了?这可真是……”
丘熙绩绝没有胆子将这么一处矿产占为己有,自然要报告给官府知晓,但即便如此,若能借此立功机会参与到采矿之中,也算是场泼天富贵,这莫非就是所谓否极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