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行夜叉像之所以能行动,其根源便是这一点内藏灵光,故而将这一点灵光炼化,便等同于掌握了其控制权。
至于这具石像内部的技巧构造,反倒是些旁枝末节。地行夜叉会在感受到生人气息后自发苏醒,受诵经声安抚后才会重归平静,所以陈阳要做的,便是将其中寄宿的佛门愿力、气息尽数化去,再打入他搬山派的禁制之法。
炼灵火阵的威能,引动了通灵之物的自保本能,当即便想挥动手中五股金刚杵,夺路而去,只是陈阳先前已将镇邪符贴满了其全身,每一张纸符在激活后都变得宛若千斤巨石,令以“捷疾”为名的地行夜叉,动作起来却无比缓慢。
陈阳与这地行夜叉石像间,仅隔着个火圈,他盘腿坐着、双目紧闭,显然将心神尽数放在了催动阵法上,以求尽快将石像灵光炼化,对于近在咫尺的威胁,似乎视若无睹。
以陈阳性格,本不可能有如此粗心冒失的举措,所以,眼前的形势虽然看着唬人,但多半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只是当事人虽然不急不躁,旁边围观的众人却难免为他捏上一把冷汗,苗月儿在旁小声地关切道:“那夜叉不愧是佛门炼制、专门担当守护职责的宝贝。在炼灵火阵下仍十分顽强,若换做寻常灵宝,早被师兄度入精气进去,化为己用。”
见那金刚杵虽然移动得缓慢,如花骨朵般的末端却已瞄准了陈阳的头颅,正于空中一点点划过,苗月儿的心也随之吊了起来,无意识地攥紧了手边蛇杖,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在苗月儿紧张的注视下,金刚杵一点一点地移动到距陈阳头顶仅剩七寸的位置,就在她按捺不住要将那石像打飞的时候,地行夜叉身体猛地一僵,仿佛失去了动力。
苗月儿长出一口气,修长睫毛轻轻颤抖:“呼……”
就在这时,炼灵火阵已经将石像完全渗透,令其内所藏灵性彻底受制于陈阳,接着便被陈阳借龙虎之灵一点点地将原本属于佛门愿力的部分剥离出来,于周边半空之中化为飘散的字符,正是《不可思议解脱经》。
坐在院内,化去这石像内部的佛门法力,陈阳用了小一天的功夫,炼入新的禁制,又花费了数个时辰,到了夜间,苗月儿等人给他准备了宵夜,来到身边的时候,恰好听见陈阳开口。
“念诵一整篇经文也太麻烦了些。”陈阳忽然道:“我打算给这东西换个口诀,你们顺便也记住了——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分险,不出阴阳八卦形。坎离震兑分四象,乾坤艮巽含八方,奇门遁甲生死门,三泽通气风雷搏。”
短短几句话,已将目前所得囊括其中,几人回味一番,发觉这口诀朗朗上口之余,也是内含深意。
陈阳一边说着,一边提笔将这些字符尽数写在夜叉背上,当写完最后一笔时,整篇口诀的字迹便在闪闪发光间没入其躯壳之内,随后又念诵了七七四十九遍,直到禁制根深蒂固,这才停止。
随后,他又按照己身心意,令这原本手持金刚杵、端正肃立的夜叉像,改变姿势为一手执金刚杵,一脚倒踢的姿势,正是搬山道人招牌绝技——‘魁星踢斗’。
完事后,陈阳端详了片刻,犹觉得哪里有些不满意,琢磨了片刻,取来一块黄布,围在了这地行夜叉石像的脖子上,这才满意地点头:“佛门有金刚力士,玄门亦有黄巾力士,横眉怒目的嘴脸也大多相同,如此看上去便顺眼多了。”
“何止顺眼。”老独眼在旁笑着应合道:“看这姿势,根本已经变成了搬山派的玩意儿。虽然外表没变,可从头到脚哪里还有原先的感觉?别说,你在这改头换面的功夫上,也有一手。”
陈阳微微一笑,“这东西未来便作为我镇守库房的布置,这姿势则是我搬山派伏魔绝技,虽然你少了一条腿练不成,但弘远与苗师妹倒可以好好照着习练一番,别小看了这姿势,虽然看着简单、却很注重身手协调,是深得腿法精髓的妙招。”
“这魁星倒踢斗的姿势,确实有些意思。”老独眼习惯了与陈阳调侃,并不会为此动怒,“若我的腿没伤,少说也要照着练几天试试。”
“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纯青琉璃珠,我用来看库房的手段也就算完整了。”陈阳说道:“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蟊贼,定叫他进得来出不去,这一脚若是踢实了,哼……”
“你未免太过小心了些。”老独眼无奈道:“谁敢来寻摸你的东西?放心吧。”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阳又以类似办法,炮制了赤眉贼留下的卸岭器械,将其与一众秘档笔记、和用不上的砸碎物件、金银细软一起封存入库,用那系着黄巾的魁星踢斗像把守大门,将纯青琉璃珠拴在房顶上,兼顾防护与照明两种用途,又在周围布置下符咒、法阵。
于这期间,那姓丘的胖员外又带着人前来拜访,他花费重金雇佣了好些精壮汉子,前来为陈阳整修宅院,眼下正是来勘探。
自打陈阳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当面收拾了一整窝的狐狸精,自此丘熙绩便对他视若神明。
什么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如来佛祖,都是些远在天边的,哪有眼前这位仙长爷爷实在?
又能救命,又指点人发财,如今他老丘与官府一齐开采钼石矿,这意味着,他开辟了本家除却酿酒外的又一大财源,这可是造福子孙后辈的大事。止此一事,对于丘熙绩而言,陈阳便是他一家的贵人,再怎么敬重都不为过。
牢记着陈阳临走前的交代,丘熙绩这次前来,特地为先前的失礼来向苗月儿道歉,并带来了一个镶有金边的猫眼绿松石手镯,道歉的时候全程低着个头,恨不得一头拱进地里,再不敢无礼。
这一日,丘熙绩前来问候陈阳,说道:“仙长爷爷,这寨子虽大,屋舍却大多简陋,整治起来尚且需要些功夫,不如你带着人,先去我府上住些时日?小人愿将整座宅邸尽数让于你,自带着妻妾去酒坊后院居住。”
“县城里烟火气太重,不利静修,还是算了。”陈阳拒绝道:“再说住在山上,若临时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也好就地取材。我最近正打算将那老妖狐的内丹炼制一番,只是手头合用的药材已经基本用尽,眼下正在寻觅灵花异草,你可知道些什么消息?”
丘熙绩知无不言道:“仙长,小人自小便听家里老人说过,这伏牛山里有异种山参,十分珍贵,只可惜咱们上次去老君山的时候,未能亲眼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