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察觉到老独眼的提防之意,面上有些尴尬,心说早知道陈阳在道场里炼丹,他就不跟着来了,弄成现在这样,显得他好像特意过来蹭丹药似的。
想到这,张九开口道:“陈兄弟,你先忙,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山上,便自己四处走走逛逛,不打搅你干正事。”
言罢转身便走,老独眼望着这魁梧乞丐离开的身影,心道算你识相,面上虽好看了些,但仍是将苗月儿找来后再离开,先去屋中打个盹,醒来后再为众人准备饭食。
苗月儿兴冲冲地走过来,朝着陈阳略欠了欠身,见礼过后,笑眯眯地问道:
“师兄这次离开了几天,不知有什么收获?那无遮大会上好不好玩?”
“还算有点意思,看了些好戏。”陈阳从口袋里取出普度妙音磬,“顺路还拿了些小玩意回来,也是个与音律有关的灵宝,我想你多半用得上。”
“师兄真是的,不过是出趟门而已。还特意带东西回来做什么。”
苗月儿嘴上嗔怪,面上却满是喜悦,两只眼睛弯得如同月牙一般。
她小心地从陈阳手中接过普度妙音磬,细心感受了一番,随即身躯轻震、瞪大着双眼道:“……师兄,这……这东西是什么来路?”
灵宝的功效并不相同,有的司掌杀伐,有的镇压气运,有的护身辟邪,还有的与禁制、阵势相关连;在外表上也是千奇百怪,飞剑、宝镜、法笔……甚至于蛊虫也可算在其中。
想要判断法宝的成色,最直观的便是确认其灵性强弱。
苗月儿将普度妙音磬拿在手中后,略运起了些法力试探,结果才刚探入妙音磬,便立即被其中的禁制给弹开,但也借此察觉到了宝物内藏的底蕴之深,心道这东西只怕是非比寻常。
陈阳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描淡写地道:“哦……这个好像是白莲教的什么镇派之物,我在回来的路上,顺便劫杀了那教内的太上长老,取了过来。”
镇派之物?还顺便?
苗月儿感到有些气闷,最近初显规模的胸口一阵起伏,见陈阳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嗔怪道:“师兄,你知不知道这物件意味着什么,白莲教若是知道这东西落在了咱们手里,多半要与咱们不死不休。”
“我当然知道。”
陈阳将莲华宝光灯也拿出来放在桌上,外型如一朵盛开白莲般的宝灯,正屋内散发着星星点点的灵光,“其实,另外两件宝贝也给我拿下了,还送了一样给助阵的那位客人,最后剩下的一件便在这里了。”
苗月儿只觉得眼前发黑,手上的普度妙音磬如火球般烫手,她万万没猜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坏人惹祸的本事,若事情真如陈阳所言,那这趟与白莲教结下的梁子,真可谓是不共戴天的死仇,想到这,不免忧虑道:“师兄……那魔教信众有二、三十万,其中不知有多少英杰人物,如今你将他们得罪得这么狠,只怕咱们将来要永无宁日啦!”
见苗月儿可怜兮兮的模样,陈阳笑道:“你怕什么,那魔教信众再多,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其中老弱妇孺只怕占了多半,而当今是怎样世道,你的心里也该有数,佛道两家的高手我尚且顾虑三分,白莲教又算什么东西?再说了,我在这抱犊山上立杆子的消息也没几个人知道,待这一炉丹药炼好后,我便闭关结丹,待我突破至了金丹期,更没什么好顾虑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想到陈阳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苗月儿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小声建议道:“反正咱们在这没待多久,现在离开也不可惜。不若抛弃了这一处,另寻地方安置?”
“到时再说吧,反正狡兔三窟,咱们也不需要死守在这抱犊山上。”陈阳答道:“但这两样宝物既然到手,叫我吐出去是万万不可能的,我闭关在即,结丹成功之前,都会呆在此处。”
“那就赶紧先将这丹药炼好吧。”苗月儿很有危机意识,催促道:“我来帮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好。”陈阳点点头,“经过这些天的蕴养,九尾内丹中的杂质逐渐褪去,如今丹头已成,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添加辅料并以丹头点化,你现在手头还有多少合用的药材?”
苗月儿道:“还有个二、三十斤,可惜药圃才刚开辟,便是有参王在,至少也得要几个月才能结出新药材,不然还能有更多。”
“够用了。”陈阳让苗月儿将药材尽数取来,道:“丹头一点先天炁,炼作黄芽发玉英,灵丹可化腐朽为神奇,辅料用得多了,反而有喧宾夺主之意。”
“唉。”望着燃烧了好些天未曾熄灭的灶台,陈阳略有些可惜,“若是白莲教的宝贝是丹炉就好了。”
苗月儿无语——这人还挑挑拣拣起来了。
将锅盖摄起一道缝隙,陈阳手指一勾,身边排列整齐的众多药材便化作一条长龙,径直投入了炼灵火阵之中,隐约可见火海最深处有一点灵光,仿佛海面上初升的旭日,光芒虽不耀眼,却凌驾于熊熊火势之上,任凭其百般灼烧而不为所动。
大概是用参王的灵液精华炮制的缘故,这颗内丹如今也变成了翡翠般的绿玉色,内中凝聚有难以言说的灵动光泽,便是陈阳施法封住了丹药的气息,仍能闻到一阵动人心魄的异香。
新加入的药材眨眼间已化为飞灰,连带着药力尽数飞向丹头,融入其中,陈阳使出精妙搬运法,以龙虎二灵调理火候,确保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并嘱托道:
“这丹药的成色不错,丹成之时恐怕会有外劫,你仔细提防着点,避免令这丹药走脱。”
苗月儿紧紧攥着蛇杖,凝神看着周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