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隐藏着这仿制斩邪剑,为的正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大显身手。
张玉琪没有什么多余举动,当着众人的面,便将斩邪剑拔出,露出隐隐刻有秘法符文及日月星辰的剑身。只见剑锋处光华大作,散发出浩然神威,周边肉瘤等秽物立即躲避着这光芒,尽力地朝着远处退却。此剑乃是玄门炼魔至宝,虽只是仿造原物而来,到底也经过了几百年的祭炼,当然多少也有几分本物的威能,最是克制邪魔之物,无愧于‘斩邪’之名。
几息之内,张玉琪周边数尺之地的邪物已然失去踪影,令这血池地狱般的塔内出现了一块净土,她以剑作笔,在西王母神像的胸膛上划下了一道《龙凤斩邪宝箓》,落剑之处光华璀璨,令神像上的污秽纷纷褪去,原来是以天师府嫡传符箓妙法,给这神像增添了一道辟邪降魔的法箓,以增助其镇压、收摄之威能。
法箓是可长久存在的加持,非研习符法甚深者不可掌握,龙凤斩邪宝箓于龙虎山天师府,也是少有人能掌握的精要符箓,张玉琪小露一手,效果立竿见影,令这一层内的肉灵芝收敛许多,处处可见的肉瘤等污物的诡异活性受到了明显克制,仿佛陷入沉睡。
“怎么样?”张玉琪收回斩邪剑,朝着陈阳一扬下巴,“这道法箓,可还能入眼否?”
陈阳目光闪烁、不动声色地将龙凤斩邪宝箓的样式记在心中,点了点头,很是捧场地道:“不愧是玉琪真人,道行高深,在符箓一道上更是了得。”
张玉琪嘿嘿一笑,“过奖,过奖。”
在这分明险恶的所在,两人却在谈笑风生,淡然的态度多少也令苗月儿与徐弘远的紧张有所缓解。
“我以斩邪剑刻下的这道宝箓,可维持七七四十九天,足够等到我们探查完这座怪塔。”张玉琪接着道:“这座塔共有五层,我想,每层都做个类似布置,必然能少去一些后顾之忧。”
“行,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第二层看看。”
说着,陈阳带着众人登上了第二层,这里的情景又有所不同。
第一层的神像是不戴面具的西王母,而这第二层所供奉的神像,则是一群身披玉甲、头戴面具,身后有着豹尾的武士,精细的雕工,将蓬松而微卷的头发也给体现出来,神态与细节都可谓十分详实。
这些武士或坐或立,手中持握着各色兵器,身上犹自留有血腥,仿佛刚刚经历过剧烈的杀伐,散发着百战余生的坚韧刚强。
初看上去,这些武士几乎与活物无二,周围地上也有许多被斩断的残破肢体,形状仿佛一根根触须。
再远一些,在这宝塔第二层的地面上,如肉灵芝般增殖的血肉已凝聚出了根茎,如无数杂草般丛立,且仍在不断绞合、聚集。当这些仿佛根茎、又如同触须一般的个体增加到一定数量后,就蠕动着朝着中心处的那群武士像蜂拥而上,似是要将其淹没。
“这些武士像也活了……”陈阳注意到,在肉灵芝触须活动的瞬间,原本陷入寂静的武士们再度拿起武器,将袭向自己的异物们粉碎:“怪不得这些个雕像上都残留有杀气,原来是这样。只可惜治标不治本,这些邪物是杀不死的,就算用刀枪剑戟剁碎了,过个几天便又长好了。”
“这些邪物可以失败无数次,但这些武士却不能失败哪怕一次……从一开始,这场漫长的战斗,结局就已经注定。”陈阳说道:“这些武士不是被肉灵芝寄生后的邪物,应当从一开始就是被西王母国制造出来、用于看护此处的守卫。”
“你们发现没有,这第二层塔内的邪物,似乎比第一层的要更厉害些?”陈阳指着丛生的触须,“照此看来,说不定只要每上一层,这些血肉的活性便会增加一份,同时也更难对付。”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苗月儿也在旁边道:“这么说来,只怕这座塔里头的布置,也维持不了多久。困于这座塔中的邪祟,总会破封而出,到时这玉墟之内的异物,就不止我们这次前来时这么点了。”
“所以得想法子寻出异变的源头,将其连根拔起,方能阻止此祸。”陈阳冷静地道:“这一趟不仅要找到不死药的线索,也得顺便除去此害,算是积累些功德。这几个武士已经有了颓势,待我为其增一把火。”
说完,陈阳掏出一把符纸,朝着那群武士的方向一洒,顿时漫天的黄纸化作一团团明黄色的火焰,如雨点般落下,点燃了那些触须之余,也洗涤了武士像上沾染的污秽,并进一步令其全身连带着兵器也燃起了微弱的真火,以此来斩杀那些触须,事半功倍。
“行了,等火势熄灭前,赶紧上第三层吧。”陈阳做完这一切后,继续走向阶梯,“这些权宜之计,维持不了太久。”
见陈阳得心应手的模样,张玉琪边走边道;“你这元阳真火符,还真是越用越熟练了。这牵引元阳之炁的符法,不愧是上古炼气士传下来的手段,等回去有空时记得教教我。”
陈阳回答:“这是我搬山派秘术,你用什么来换?”
“不要装蒜,方才你不是已将整个龙虎斩邪宝箓都看全了么?”
说话间,陈阳等人又来到了第三层。果不其然,正如方才推测的那样,于这第三层处肆意生长的肉灵芝,活性比之方才那一层更强,血肉一般的躯体聚集在中间,如柱子般在地面上耸立,接着尖端裂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巨型食人花,将原本立于中间的、开明兽的神像吞噬在花朵中央,只露出分作三排的九个脑袋。花瓣与躯干颤抖不已,似乎是在咀嚼着已被吞下大半的开明兽,情况显然并不乐观。
“上,用雷火弹。”
陈阳见此情景,吩咐一声,与苗月儿、徐弘远三人,两掌各握着数颗雷火弹,朝着中央的血肉巨花一通狂轰滥炸,将那足有三、四人合抱粗细的躯干炸得支离破碎,令得被吞下的开明兽得以显出全貌,其多半是被吞下了太久,坚硬的玉石外壳也已被腐蚀得严重,体表的线条也模糊不清。
按着先前法子留下了布置,以避免塔内的肉灵芝迅速再生,有感情况的紧迫,一行人马不停蹄、立即朝着第四层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