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谓的肉身堪比岩石,真相竟是如此……”陈阳看向石敢当,调侃道:“这精怪倒确实算得上是泰山石敢当的同族。”
“你这道人好不晓事,我本不愿与你动手,你却非要纠缠不休。”
说着,石敢当舒展起了身躯,摇头晃脑间,浑身上下传来一阵炒豆子般的咯嘣脆响,石躯变得更加修长,四肢间有着常人般的关节相连,肤色灰白而粗糙,看上去一半像人、一半像石狮。
能生成这如血肉般的结构,是因为其体内深处有着灵异之物——先天石乳。
此物是先天灵气精华经过千万年的沉淀后,外表逐渐被岩石包裹,内中孕出灵胎,继而逐渐生出智慧,通了灵性,成为天下间十分少见的一种生灵。
毫无灵性的死物,想要通灵而化为精怪,其中的险阻,比之白日飞升更不知道困难几重,一旦有这等逆天地造化之物出现,必然有惊天地泣鬼神的神通。眼前的石敢当,却并不能算是此类,因其外表的石层,于其而言如同蛋壳,其本尊仍是那一点先天神物,故而很难说得上是神石得道。
将身体尽数伸展开后,石敢当的个子已有了几丈高,它人立而起,低头望着陈阳,怪叫道:“白阳大阵的阵眼又不止这里一处,你自去其他地方找那几个家伙的麻烦,偏生要来寻我的晦气!看打!”
石敢当大手一挥,浑厚的劲力带着掌风一齐抽击而来,明明还没到跟前,就已让陈阳隐隐感受到丝丝凉意,于是他向后一翻,展现出极为灵敏的身手,轻盈的几个起落间,已经跃到了几块怪石后方,此时石敢当的一掌才刚刚落下,轻易便将面前的岩石击得粉碎不说,余力向前冲击出去,直将面前数尺内的一切尽数化为齑粉。
“这东西倒还有些手段。”
陈阳恰好处于掌风的边缘,望着面前壮观的景象,心道要不是身手敏捷、反应得及时,若被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招拍个正着,再怎么着也得伤筋动骨。
“莫慌!”一旁的张玉琪见陈阳已与这石敢当拼斗起来,连忙道:“我来助你!”
向前一踏,提起斩邪剑,以剑为笔,于面前凭空写出一道斩千鬼万神符,笔锋锋锐如刀,连带着化出的万千重气劲,也都散发着利刃般的寒光,瞬息间,仿佛有成千上万刀从这石敢当的身上刮过,唰唰声不绝于耳,碎石飞溅如雨。
符借剑意,令这天师符法的威力更上层楼,比之先前见到的那一次,法力明显凝实许多。
“啊呀!痛、痛、痛!痛煞我也!”
烟尘缭绕间,传来石敢当中气十足的呼喊,浑然不似受了伤势。
陈阳正凝神望去,却见尘埃里飞出了一个影子,如闪电般地朝自己扑来——他眼力极好,看清了那是个双脚离地、飞踹而来的人形,借着服用行云丹之后轻盈的身形,险而又险地侧身闪过。
二者几乎贴在一起,陈阳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岩石外壳上的粗粝。
那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连射出去一二十丈方才停止,沿途又冲出一道沟壑,撞碎无数石笋,声势可谓惊人。
于碎石与尘埃间,石敢当缓缓重新站起,只见其身手覆盖着的岩石又掉落不少,如今已然将如人般的两条双腿裸露出来,只在关键位置还留有石块遮羞——陈阳发觉,这东西口口声声喊着怕疼,结果不仅没受什么伤,反而好像身手覆盖的岩石越少,行动速度也就越敏捷。
就像刚刚那一记飞踢,陈阳自问,若是没有重瞳法眼,绝难于电光火石间找到躲避角度。
石敢当裸露出来的身躯精瘦纤细而又十分修长,似乎没有一点油水,灰蒙蒙的皮肤更显得有些病态,但这貌不惊人的躯壳下,的确隐藏着一般人难以比拟的巨大力量,一招一式间充满了力量感,也令陈阳久违地感到了兴奋。
虽然陈某人与人相争,向来是以最快最利索的方式解决战斗,但就陈阳本人而言,他还是更加喜欢拳拳到肉的畅快。虽然,这并不像是喜欢算计对手的人能够说出的话。
陈阳捏了捏拳头,活动了下脖颈,目光朝着石敢当望去,手指轻轻一勾,“来,过过招!”
石敢当怪叫一声,以一种仿佛随时都会跌倒的诡异姿势朝着陈阳疾奔,偏生又快得异乎寻常,脚步散乱没有一点章法,也无从揣测其动向,在将将冲至陈某人跟前时,石敢当忽然提起竹竿般的右脚,使出一记刁钻的窝心脚,其迥异于常人的身体比例,令陈某人从年少开始、与人生死相搏而得到的经验失去了用处。
搬山道人的双手是用于摸不死药的,除却使用暗器外,平常对敌以及伏尸时的秘技,大多都在脚上。
陈阳顺着其劲力向后退了半步,同时起脚相迎,使出一招‘凤凰三点头’,在石敢当腿上连点三次,将其劲力卸去。
石敢当的双腿重又落到地上,正欲以横扫将陈阳击倒,却见陈某人袖中青光闪过,一道强悍而灼热的剑气扑面袭来,抓准了二人过招后旧力未散、新力未生的空当。
这次陈阳学乖了,以飞剑直取对方身上未有岩石包裹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