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琪也不客气,更不跟几个和尚啰嗦,既然有人帮忙顶缸,也不再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一把将陈阳从地上拖起后,便打算离去。
“师兄!”
玉荣和尚这下反而不跑了,两行泪水从面上流下,悲痛不已地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先等等……别……”张玉琪转眼间已经跑出极远,陈阳却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我有办法,真的!谁也不用死。”
“都这副模样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别逞能了。”张玉琪奚落地看向陈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等哪日伤势恢复了,再来替几位大师报仇吧。”
见张玉琪根本不信,陈阳只得解释道:“石敢当……用石敢当对付那白莲大佛!”
“什么意思?”听到这话,张玉琪隐隐有些头绪,但一时理不清思绪,于是放慢脚步道:“怎么个对付法?”
“厉害的是白莲大佛……那东西是先天之物,又久居此山,饱受白莲教众的香火祭拜,如今与灵脉浑然结为一体,一举一动间都引动着灵脉、还包含无数香火愿力,我们便像是与这整座山脉与千万教众作对,自然难是敌手。”
陈阳解释道:“但叶乾元与白玲珑的修为,却与我等相差仿佛,若是真个斗将起来,还不一定是我们二人的对手。”
“这个我自然知道。”张玉琪催促道:“别说废话了,讲重点!”
“叶乾元必然是以什么法术驾驭的这白莲大佛,以其之能,绝无可能将这大佛完整炼化。”陈阳说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石敢当的天赋神通,是能够将外界土石凝为身躯,所以……”
“你的意思是……”张玉琪明白过来:“让石敢当去与叶乾元争夺这白莲大佛的主导权?这有可能办到么?”
“石敢当的天赋神通,不是其他法术可以模仿得来的。”陈阳答道:“更何况,这尊大佛虽然巨大,但却动作迟缓,身形明显不够灵动,那姓叶的称不上全面掌控住了此物,眼下那大佛被诸位大师所限,石敢当极有机会……”
张玉琪看向怀中露出的石头脑袋一角,道:“可这小石头本就是白莲教护法,降服于我们还不到一天,如今要让它做这事,办得到么?”
“办得到。”
陈阳目光闪烁、似乎有所保留,但还是很认真地道:
“你想想,若能窃取了这一具躯壳,它便可算是此山真正说一不二的神灵,法力之强,绝不在那泰山石敢当之下。精怪的想法与常人并不相同,它进入白莲教,并不一定就是认同其理。有机会前进一步,你觉得它会错过么?”
“说得对!”
这时,张玉琪怀中的石敢当也不装死了,挥舞着小细胳膊道:“这神石所化的大佛,本身与我天性相近,从前老教主收我入教的时候,便曾允诺过,当他百年之后便将其留给我,以作成道之基!可却被那姓叶的以种种借口搪塞、霸占!放心,我若将那躯壳占据,必定与你们一齐对付他!”
无论怎样,只要能够消去白莲大佛这一强力臂助,就还有逆转形势的机会。
不管石敢当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只要它不与那姓叶的一路,总归不会令情况变得更坏。
再者说,对于石敢当这个曾投降过的精怪,叶乾元也绝不会对其放心,所以二者合流的可能性大大减少。
石敢当望着高大魁梧的白莲大佛,可谓垂涎欲滴,能够得到这么一副躯壳的话,恐怕顶得上数千年的苦修,怎能叫它不激动?
白阳大阵,并非是完全由白莲教开创出来的阵势,因此,那些人才会没有意识到,石敢当其实是这阵势最大的一处隐患。
所谓毒蛇三步之内必有解药,万物相生相克本是常理。
“好吧,就信你这一次。”张玉琪掏出石敢当,对其道:“小石头,你可得好好干,到底能不能有番大造化,就看你自己了!!”
言罢,她劈手将斩邪剑飞出,石敢当双手抱住剑柄,借其冲势来到了白莲大佛的附近。
加持了宝箓的斩邪剑仿若无坚不摧,轻而易举就刺入了大佛体内,没入其中,只空留一个剑柄于外。
只是相较于大佛那庞大的身躯,这一剑也不过是蚊虫叮咬般不痛不痒,叶乾元关注到了这些变故,对此只是冷冷一笑:“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直到看见蹦蹦跳跳的石敢当,也跟着如泥牛入海般主动融进了大佛体内,叶乾元这才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变了面色:
“不好,忘了它了!”
毕竟他也是初次运用白阳大阵的第二重变化,有些疏漏也是难免。
白莲大佛是神石所化,这石敢当的形体,本身也是借着凝聚土石精华而成,所以才会被安排居于石林修行。白莲大佛的原身,虽未能如石敢当一般蕴养出足以蜕变为精怪的灵性,但其底蕴却一点不少,所以才会被选为承载灵脉之力的载体。
“……大佛毕竟有法术的加持,上头更有盟主所留的布置。”叶乾元虽有些心慌,却还是安慰自己道:“石敢当的本事并不一定能派上用场,即便有用,也不一定就能令大佛脱离我的掌控。”
然而陈阳方才说的话,其实刻意保留了一半,他真正要的,便是一个谁也拿不下谁的情况。若是叶乾元与石敢当有一方完全胜出,将这白莲大佛掌握,那才是他要头痛的事。
“正所谓否极泰来……”
陈阳望着远处忽然颤抖起来的白莲大佛,苍白的面上浮出得逞的笑容:
“既然陈某大难不死,眼下倒霉的,就该是你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