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尤宸溪点点头,与陈阳各自拉开架势。
武当太极拳,内合其气,外合其形,位居其中,形气相含,神形俱妙,共有十三势,分别为:起势、抱球势、单推势、探势、托势、扑势、担势、分势、云势、化势、双推势、下势、收势;其中内含吐纳导引、混元桩等内修养身功法,根据锻炼人体八脉的需要所编,而八脉内连五脏,外则有五步八法,融合养身丹术,故谓“太极十三势”。
尤宸溪虚灵顶颈,含胸拨背,沉肩坠肘,进而以单鞭起势,动作仿若行云流水,而又绵里藏针。
陈阳左勾右撑,却是与以其截然相反的姿态相对。样子有些奇怪之余,却也另有韵味,令得观战的扶摇子眼前一亮,不自觉间露出微笑。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扶摇子光从架势上就能看出二者的许多东西,而与陈阳一起上山的苗月儿与张玉琪虽也是通晓法力者,对这拳脚所知却实在不多,只在旁默默旁观。
尤宸溪道了声得罪,率先出手,先仆出左腿,而后转身穿掌,朝陈阳攻来。
陈阳手上看似毫不挂力,却以腰劲带动双手,侧闪的同时将这一招化解,扶摇子见状,点头称赞了一句:“捋得不错。”
尤宸溪又以单鞭掌打横击陈阳,被陈阳伸手架住后没有片刻停歇,提起右脚便蹬了过来,而陈阳则以单掌黏在其发劲点上,顺着身边一引,再度令其落空,正是引进落空合即出,沾连黏随不丢顶,而后双掌齐出,连消带打间,正推在攻击被化解后空门大开的尤宸溪身上,令其噔噔后退了数步,方才止住身形。
尤宸溪正欲再攻,却见陈阳双目内的金光已然暗去,便也收回了双手,相互又行了个抱拳礼。
“太极重意而不重形,陈掌门能不拘旧规、找到适合自己的架势,已算是得窥门径。”扶摇子看完了这短暂的切磋后,对陈阳很是欣赏,“不错,确有一手好拳。”
“班门弄斧,令前辈见笑了。”
陈阳心道,其实自己还是占了重瞳法眼在近身搏斗中的便宜,对方的发劲方式与薄弱处,都被瞧得一清二楚,化解起来自然简单。如今在切磋里虽胜过尤宸溪一筹,用的却是太极,对方应当也不会因此而着恼。
“虚怀若谷,心性也是上佳。”扶摇子道:“先前你说有不情之请,眼下不妨说来。”
“禀前辈,是这样……”陈阳整理了一番言辞,说道:“我于抱犊山中立下了一座道场,为布置护山大阵,需要一水生灵兽镇守要地。听闻武当真武池内饲养的玄龟乃是通灵神物,故而特地前来,想要请玄龟回山。此乃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说着,他将怀中盛放行云丹的小匣子取出,交给尤宸溪代为传递。
扶摇子将行云丹接到手中,并没有急着查看,反而道:“你也是玄门后辈,既然需要玄龟助力,我自然不会吝啬,其实你不必以此为礼,若是玄龟与你有缘,送你一头又何妨?只眼下正是多事的时候,只怕这件事,要晚个几日了。”
陈阳见扶摇子收下了礼物,心中也有了底。即便对方真的不在乎这些蝇头小利,他的诚意当然还是要做足。
“敢问前辈,可是因山下镇压的妖魔一事而烦恼?”陈阳抱拳道:“陈某不才,既然恰逢此事,愿为武当助阵。”
“如此甚好。”扶摇子道,“我这山上虽不缺人手,但若有陈掌门助力,便更加稳当。”
扶摇子站定在原地,开口道:“我这一脉道统,上奉九天荡魔祖师,以剪伐天下魔精为己任,常与妖魔搏杀,因而多习拳脚、剑术。历代掌教,曾降伏天下间有名的大妖共三十六位,都镇压于伏魔峰下。此次作祟的,正是其中的一头狼妖。”
“此妖自称郎道人,通晓变化之术,常于人前以玄门修士之姿现身,暗中则收集童男童女,以其心头精血炼制丹药。是时恰逢元末,天下群雄并起,兵荒马乱间,竟叫其害了数百条性命,败坏我玄门声名。幸六代掌教出手,这才降伏此妖,又因其法力高深,已借丹药之力凝炼出了元神,六代掌教便诛灭其身,将其阴灵封于剑匣之内、镇压于伏魔峰下,如今已二百六十七年矣。”
陈阳心道,炼就元神之后的精怪,确实要比一般货色难对付些。当日他做掉了那赤衣尊者,也是将其元神先封于葫芦之内,然后再慢慢炼化进灵液,充当道场后院药圃的肥料。
这郎道人的修为,多半更在赤衣尊者之上,元神经过了二百六十七年的镇压,不仅没有萎顿,如今更有脱困而出的征兆。莫非是借助那些个童男童女的精血,令其元神得以褪去阴质,从而灵性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