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见状,心道:“若能将拳脚、剑术修炼至如此高明的境界,符法、雷法什么的,似乎也无关紧要。不过,像这等高明的运劲之法,是极难用飞剑使出的,这太极剑多半也就只能在手上使……若是与其对敌的话,尽量不要令其近身便是。”
将狼妖所化的血影钉在墙上后,扶摇子的指尖亮起灵光,凭空画出一道气符,笔法如银钩铁画,陈阳凝神看去,见到“真武伏魔”的字样。真武也即真武大帝,便是九天荡魔祖师的帝号,又可称为玄天上帝、佑圣真君。扶摇子以武入道,虽在符法上涉猎不多,却也足够使用。
譬如这张真武伏魔符,便是武当道士常用于降妖伏魔的符箓,可借得真武大帝神力以压制邪魔。与一般辟邪符有所不同,符成之后,此符的法力会化作两种形态,其一仿若灵龟,有着如山般的沉重威压;其二则犹如巨蛇,将目标紧紧缠绕、束缚。二者相互配合下,对中符者有极强的压制,尤其对非人的妖魔之属,有更强的克制效果。
好符法。
开着重瞳法眼的陈阳一眼看去,便悟到了此符的精妙之处,胜过他平时所用的辟邪符、镇邪符不少,于是将这符的写法默默记下。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扶摇子面色沉着,语气却难藏怒意,“被镇压数百年,却仍不知悔改,今日还害了我的弟子……老道今日便要叫你血债血偿。”
“嘻……”血影忽然发出阵怪笑:“虽是小辈,倒是会说大话……我这元神之躯不死不灭,滴血便能重生,当年你的祖师尚且奈何不了我,只得将我封在那剑匣之中,却反叫我生生磨平了匣中剑气而脱困。如今,你这小道士的修为还不及那老牛鼻子,只恨我法力还未恢复,这才敌你不过。就凭你这三两下,怎奈何得了我?待我下次脱困,必要屠灭整个武当山,方能解这心头之恨。”
狼妖元神肆无忌惮的话语,令扶摇子的面色越发凝重,“我这便延请诸位同道召开黄箓法会,集结众人之力,必要将你的元神炼化。”
黄箓法会,本是玄门用于超拔亡魂的斋醮法会,以开方、破狱、摄召、度桥、沐浴、朝真、炼度、施食等手段,来超度先亡宗亲、六亲眷属、冤亲债主、十类孤魂以及堕殇婴灵,可集结与会众人之力,效果非同小可。
狼妖毫不畏惧,针锋相对道:“怕你怎地?小牛鼻子好生不要面皮,还想着去外头请援,也不怕丢了九天荡魔祖师的颜面。”
“你也就现在猖狂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陈阳忽然道:“相生相克,本是世间万物亘古不变的道理。要我说,你这血影元神,未必就没有克制之法。”
“你是哪根葱?”中了真武伏魔符,狼妖知晓已经无法脱逃,左右都是要吃苦头,不如干脆过些嘴瘾,“好面嫩的小道士,你又是什么来路,胆敢来此多你爷爷的事?”
这妖魔倒还真有一张利嘴,说出来的话很是令人窝火,平白无故地让陈阳想起了某人,他强压心中怒火,冷冷道:“我是搬山派修士,将你困在这房中的阵势,便是我方才所布。”
“搬山派?”狼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紧接着又爆发出响亮的嘲笑:“哈哈哈……我道是哪方高人,原来是倒斗的搬山道人!你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来武当山做什么,莫非是受了这小牛鼻子的邀请,前来刨那九天荡魔祖师的坟冢?如此悖逆,可是大大的不孝。”
同时羞辱扶摇子与陈阳二人,足可见狼妖的有恃无恐。即便已经被擒、仗着血影元神的诡异之处,它仍是丝毫不为自身担忧,开足了火力进行嘲讽。
陈阳面色淡然,心中也在发狠——若是不能将这狼妖打得魂飞魄散,叫它留下了一星半点的残魂,他陈某人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前辈。”陈阳胸有成竹地对扶摇子道:“何必费神召开那黄箓法会?将此獠交予陈某,三日之内,我必破去这狼妖的元神,叫其形神俱灭。”
周围熟悉陈阳的人都知道,虽然这人有时很是无耻、口中说出的话语亦不可尽信,但却从来不夸下海口、说大话,他既然这样打包票,显然是胸中已有成算。
“好。”
扶摇子对陈阳的观感很是不错,同时也想杀一杀这狼妖的嚣张气焰,思忖了片刻后,决定相信陈阳一次:“老道便将此妖交予陈掌门处置,若有需要助力之处,尽管开口。”
“如此。”陈阳抱拳致礼道:“就多谢前辈了。”
狼妖不嫌事大、继续在一旁冷嘲热讽,“武当山上的牛鼻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竟要求助搬山道人这等旁门左道,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用密室安置被镇压的妖魔,便是有这类好处,无论这狼妖的话说得有多难听,也只有在场众人知晓,不会坏了声名。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嘲弄,令性子本就不算宽和的陈阳,动了真火,虽然他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心中却恨不得将对方活剐个上千遍。
“为了不走漏风声,尽快炼化这元神,要我看,不如就在这地方着手。”陈阳问道:“不知前辈觉得如何?”
“可行。”
得了扶摇子的首肯,陈阳便决定放开手脚地大干一场,他拿出龙须法笔,亲自躬着身,在地上勾勒出了完整的炼灵法阵,以此作为施法的基础。
扶摇子也没离开,与尤宸溪一起呆在原地,打算呆在原地、静静旁观陈阳如何施为。
阵法绘制完成之后,陈阳手捏指诀,轻喝道:“起!”
墨迹尚未干涸的阵势,顿时燃起了明黄色的元阳真火,火势之盛,令幽暗的石室内部亮如白昼。
血影受到元阳真火的一烤,顿时生出道道黑烟,狼妖忍耐不住下,发出凄惨的哀嚎,用着十分恶毒的话语咒骂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