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宸溪被先前场景震惊,眼下正魂不守舍,听到扶摇子谈到了自己,连忙开口应承:“是,弟子领命!”
说到这,二人互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仿佛先前的些许不愉快并不存在。
苗月儿在旁看傻了眼,心道人都说欢场女子本性凉薄、最是无情,扶摇子前辈另结新欢的速度却也不慢,地上琼云真人的尸身如今都还没有凉透,就已在和陈阳商量如何搭上天师府。
果然这掌门掌教的位置,就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先前下手太重,倒是可惜了这处院舍。”
陈阳看向残破的院落,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那些面色惊惶的全真门人身上,令得后者心中发凉。
此番带队者只有琼云真人一个,如今她已身死道消,剩下的人难免进退失据。
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羞辱自己的毕竟是那琼云真人,陈阳到头来还是没有做出杀人灭口的勾当,而是选择令武当彻底与全真分道扬镳,毕竟这也事关二、三十条性命。
陈阳吩咐道:“尔等速速返回终南,将此地发生的事情原样告知给你们掌教,顺便替陈某带句话——叫他好好约束自己门人,出门在外,记得谨言慎行!”
扶摇子的态度也很是冷淡,只在旁示意道:“请各位早日下山吧。”
全真门人的行李也因屋舍的崩塌而损毁许多,此番回山必然有许多波折,但此刻已经无人在意。毕竟能保住一条性命,就已十分难得,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匆匆忙忙地抬起了琼云真人的尸身,下山离开了武当,沿着原路往回赶。
由于事关重大,陈阳也没有怠慢,借来纸张,斟酌字句,讲明白了此事经过,亲手写下一封书信交到尤宸溪手中,后者稍作准备、也跟着下了山,星夜兼程地朝着信州而去。
陈阳仿佛已能见到张玉琪在拆开信后的发懵模样,轻声笑了笑,随即心中又有些忧虑。
这次来武当,他本是为了保障自家道场的安全,前来寻找镇山灵兽,结果平白无故地又与全真结怨。只是事情都已做下,倒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但凡换上任何一个有脾气的人,都不会在那时忍气吞声,说来也算是这琼云真人劫数临头、霉星高照,接连做出许多迷惑之事。
算了,既然要防备齐仙盟,何妨又顺带着多防备一个全真?
陈阳自认已经尽力压抑脾性,也试着收敛锋芒,只奈何世事弄人,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既然两相都是多事之秋,陈阳也就顺势告辞,不再在武当山上久留,带着苗月儿一路游览着回到了抱犊山,路上又好生看了看这玄嶽的风景。
当他们赶着车回到道场的时候,已是正月末,抱犊山上的积雪基本已经消融,道路重又变得畅通。
还需要再调教一番花脑玄龟,故而陈阳并没直接将其放于抱龙湾,而是一齐带上了山。
搬山填海术,内中囊括许多方术、机关、甚至于药物的配置之法亦有涉猎,绝不仅仅只是些手上的功夫。
其中,用于驯养灵兽的秘法,也是一门秘术,自先代祖师所传下,在此不便细述。笼统地讲,此物是一种混合了符水而制成的糯米团子,用其饲养灵兽,可令灵兽驯服、增进智慧神通,并与饲者心神相通,是种驯化野物的利器。
其实搬山派很多样物事都与糯米有关,此物不仅能制成克制粽子、拔除尸毒的黑驴蹄子,本身也是五谷之中的精华,富含阳气,因其极强的粘性,可吸附住邪气与污秽,甚至还可收拢生人被惊散的魂魄。于吐逆不止之时,只需用清水研上一碗,饮下后便有奇效。
以往要用到糯米的时候,陈阳都是亲自去往米行,挑选那些成色足够精良的糯米。眼下他有了道场,便也在后院开了块田地,专用于种植糯米,平日里也是以甘露混合过风洞的泉水进行浇灌,在悉心照料下,前不久已经收获了一批,如今正好用上。
经过了这一段日子的来回奔波后,为驯养灵兽,也为了布置护山大阵,陈阳算是老实了好一阵,平日里除却练功修行外,便是忙活他的正事,就连半步也未曾离开过抱犊山。
由于地处偏僻、又极是险峻的缘故,搬山派的这座道场并没有什么香火。好在陈阳等人,原本也不靠香火钱与施舍过活。
再加上有参王的存在,道场后院的土地算得上是少见的肥沃土壤,地里的产出不仅可供给道场众人所需,甚至还有吃不下的剩余。
丘胖子自从晓得了陈阳的厉害后,便一直很是殷勤,加之手头又多了采矿的生意,经常需要陈阳点拨,不仅担下了道场的扩建事宜,每逢初一、十五,无论有多繁忙,必定亲自前来上香,只因先前的大雪而中断了一段时间,雪化之后又立即恢复。平日里道场众人的吃穿用度、生活所需,都是由他送来,确实十分尽心。
这一日,丘胖子恰好又来到了道场,而陈阳则因为前不久终于将护山大阵完成,心情正好,也就多与他聊了几句。
话里话外,见到丘胖子似乎有些难言之隐,陈阳便询问道:“看你这发愁的样子,莫非矿场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仙长果然慧眼如炬。”丘胖子赔着笑脸道:“倒不是矿场的事……是小人家里有个孩子患了病症,虽服了药,却久不见好,因此有些忧心,又不敢为这等小事烦扰仙长……”
“人命关天,哪里有什么小事?”陈阳起身道:“既然郎中看了也不见好,想必不是什么常见病症,索性今日有空,便跟你回家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