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怀中的丘虎头看着陈阳持剑踏罡、气势凛然的样子,好奇之下心生向往,小胖手伸出后一阵挥舞,口中咿呀不止。
这孩子年岁还小,说话还没学全,却因开了玄窍而着实有把力气,绿萝一着不慎,竟被他挣脱出来,跳在地上。
眼见得丘虎头跌跌撞撞就要冲进灯阵里头,吓出了一身冷汗的众人赶忙各自施展手段,冲上前去,又将其抓了回来。
“祖宗诶!”老独眼没好气地对气鼓鼓的丘虎头道:“你可就安分点吧!你那师父正在干大事,可千万别去打搅!”
丘虎头噘着嘴,将头转向一边,不愿理会这个丑兮兮的老头,为了防止又被其逃脱,这回他则由众人中修为最高的苗月儿抱着,她如今金丹已成,对天地灵机的感受更加清晰,一边轻轻拍着丘虎头的背,一边为众人讲解道:“师兄凭借阵势调动抱犊山灵脉之力,进而驱策镇岳真君、啸风真君前去搬运水气,所以这场法事与其说是祈雨,倒不如说是搬雨,他烧的符也是搬山符。”
“我说他怎么和其他道士祈雨的模样有些区别,没见烧符檄命、令旨上达雷府,原来用的并非是五雷正法,而是搬运法。”老独眼道:“他之前不是用五雷法,熄灭了银杏院大火么?眼下为何不用?”
“没法子。”苗月儿则道:“要以五雷正法求来这么一场大雨,非得请动雷府众神。师兄素来与其没有联系,又不曾受过天师府的五雷法箓,匆忙之下哪里请得动?”
“可他这样直接从洛河取水,难道不怕洛神责怪?”老独眼嘿然一笑,“这都不能算偷了,根本是明抢。”
“近来倒是未曾听过洛神显灵,再者说,救灾如救火,师兄所为毕竟是出自公心,若是洛神有灵,想必也不会怪罪。”
正说着,那一片巨大的雨云已经由远及近,被陈阳牵引而来,停在了道场上空。
这场法事,更多的是利用法坛、阵势调动地脉之力,陈阳本人的法力在其中几乎不值一提,若单单以他个人的修为,便是将气海掏空,也干不出这么大的阵仗。
“万事俱备。”陈阳立定下来,示意苗月儿上前,将手中八卦藏龙剑交予她:“你便代我持剑,每隔六个时辰,令这雨云在栾川县内巡弋一圈,其余时间便令其停下,直至将此番聚集的水气耗尽为止。不用担心,有这灯阵、法坛,以及二位真君的襄助,以你如今法力掌控起来是绰绰有余。”
见丘虎头好奇地抓向藏龙剑的剑刃,苗月儿赶忙将其抓住,略有些幽怨地道:“师兄将这差事交给我,自己又要往何处去?明明昨日里才刚回来,也不在道场多呆些日子。”
“没办法,忙啊。”陈阳笑着道:“此番要往黄河边上一行,那里有个地方,或许与这旱情有关……也是因为这法坛离不开人主持,只有委屈你留在山上了,下次,下次一定带上你。”
“那可一言为定。”
于是,陈阳便与苗月儿交接,先将藏龙剑交给对方代管,再从其怀中接过丘虎头夹在腋下,从灯阵中走出。
陈阳本欲让老独眼照看这孩子,自己带着徐弘远下山,结果话还没开口,老独眼便指着他发红的鼻子道:“掌门老爷,我可看不住这娃娃,你此番若没有什么危险的话,还是把他带上吧。若是留在山上,搞不好冲撞了阵势,这一趟你可就白忙活了。”
陈阳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也有道理。
徐弘远在旁担心道:“师父,师弟毕竟还小,那地方又是个古墓,这会不会吓坏了他……”
“……”陈阳琢磨了片刻,说道:“没事,我第一次跟我师父下墓的时候,也就比虎头大个两三岁……你太师父那时还特意存了一罐童子尿,说是用来辟邪。”
“有我在,他自然不会出什么事。”陈阳又道:“权当是先锻炼锻炼胆量。”
丘虎头在陈阳腋下没心没肺地拍着巴掌,露出冒尖的乳牙,笑着重复:“胆量、胆量!”
徐弘远知道陈阳做事向来百无禁忌、奇招迭出,对此也只有苦笑,不再多说,只在心中暗暗可怜还在傻乐的丘虎头——这倒霉孩子的童年明明还没开始,却仿佛已经结束。
决定要带上这位乳臭未干的二弟子后,陈阳亲自将其背在身上,让徐弘远带上行李,考虑到那对掘子甲已经闲置许久,这趟正好也带出来遛遛弯,便将其也给带上。
苗月儿站在香案前,将八卦藏龙剑一挥,雨滴就从乌云中顺势落下,滋润着干涸的大地。
而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陈阳一行,则冒着雨势走下了山,朝着那挖出古墓的黄河支流赶去。
山路泥泞湿滑,耳旁雷声震震,更不时传来虎啸龙吟,面对这莫测的神威,常人难免心惊胆颤。
但对于丘虎头而言,外界的动静却像是摇篮曲一般,于颠簸之中,他竟在陈阳背后睡着了。
徐弘远不得不感叹这位小师弟的从容,他想着自己虽然有些运势,于师父入道之初便与其结识,但毕竟根基浅薄,日后怕是难有大的成就,倒是眼前的这位师弟说不定日后会是个大人物。
一行人脚步匆匆,待得路况转好时便以神行法赶路,花了一日夜的功夫,就找到了丘胖子口中所说的黄河支流。
这条本已淤塞的支流现已被重新疏通,那座挖出的古墓此刻已然不见踪影,唯有河道两侧残留的动工痕迹,昭示着不久前的经历。
滚滚河水冲刷掉了一切痕迹,饶是陈阳手眼通天,此刻也难以凭借肉眼看出其中门道,于是他转过身来,对徐弘远道:
“今日,恰好让三钉四甲里的避水游龙甲派上用场。”
“师父,游龙甲已经带来了。”
徐弘远从行李中取出了游龙甲,正要交给陈阳,却见陈某人摆了摆手,反指向对方:“这一次,就由你来……”
“啊?”
徐弘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