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岳只动用了一次清虚神眼,又因为体内禁制而失去了法力,因此虽陈阳二人就在其面前传音,他也无法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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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了再三挽留的众高僧,陈阳顺带着又取了些崭新的上乘香烛,随即启程回返抱犊山,比之来时的行列,队伍中又多了赵岳一人。
照着陈阳先前的用法,太上虚皇香已经所剩不多,又因暂时无法从湘西金家雷坛处得到新的,就用佛门香火替代。虽说是用来拜佛的香火,但搬山派的两位尊神跟陈某人这位掌门老爷一样,生冷不忌、没什么门户之见,只有的享用便可。
《大藏经·供养品》中曾有言,“以香为佛使,借火传心灯”,可见香烛在佛道两家的法事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各个庙观里供奉的神灵,除却汇聚众生念头外,更离不开以香烛蕴养真灵。
陈阳带走的这些,正是佛门结合唐时密宗《燃灯三昧仪》中所载,制成的七宝檀香。
此香主材为檀木、雪莲、菩提叶、甘松、佐以佛国七宝砗磲、玛瑙、金箔等研磨成粉,混合冷萃露、龙脑冰片、沉香脂而成,表面阴刻《心经》,香气淡雅如莲,火光温润如月,不仅可供奉神灵,更可助人凝神入定。
不论工艺,光是这些材料,已能体现出其价值。
“出这么一趟门,解决了或许危及众多百姓的劫难,深藏功与名,将好名声都留给了佛门,我陈某人拿这么一点点报酬,再合理不过。”陈阳想着,“仔细想想,说不定还亏了哩!”
若是徐弘远知道他这位师父心中的念头,只怕又是啼笑皆非。
或许,陈阳先前之所以从赵岳身上感受到熟悉,正是因为二人多少都有些厚颜无耻,但若是面皮太薄,无论庙堂还是江湖,甚至于修行界,只怕都不好厮混。
赵岳施展不了法力,脚程与寻常人差不了多少,好在陈阳能运神行法将其带上,前行的速度倒也不慢。
越是靠近栾川地界,旱情便肉眼可见地减少,直至水草丰满、田野间一片郁郁青青,散发盎然生机。可见先前若未能阻止蝗群,只消其不从栾川经过,至少这一县之地不会为旱情所苦。
上山之前,先进了栾川县城,将丘虎头交还给了丘胖子。
原本为这孩子太过顽劣而头疼不已的丘胖子,见其跟陈阳出了趟门后性情乖巧许多,心中十分欣慰。本想着好生招待众人一番,却被陈阳以尚有要事在身而婉拒,只好恭敬地送其离去。
就这样,陈阳一路带着赵岳上了山,后者则于上山途中,深深折服于抱犊山的险峻。
至于先前花费许多精力布置的护山大阵,因为尚未发动的缘故,所以不显山不露水,并未被其察觉。
还未走到门前,派内留守的人已然出来迎接,苗月儿双手捧着八卦藏龙剑,兴冲冲地走上前:“师兄,幸不辱命,你摄来的那一片水气,我已将其尽数洒在了栾川县中。”
“来的路上已经看见了。”陈阳笑着接过剑:“做得不错。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全真龙门派的赵兄,道号长青……赵兄,这位是我的苗师妹。”
听到陈阳介绍,老独眼面上的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只笑呵呵地看了赵岳一眼,躬身扮作老仆模样。
苗月儿则是大大方方地朝赵岳行了个万福,清丽的面庞显露出几分仰慕之色,柔声道:“小女子早听闻过全真龙门的大名,只恨不能一见,今日可算是见着真人了。”
这高帽戴的……陈阳将其表现看在眼中,心道自家这位便宜师妹的演技虽然不错,但稍稍有些生硬,显得热情过头。
寻常人被这样一位标致的美人吹捧,只怕骨头都已酥了,曾经的秦淮河上,怕是有不少士子在这么一招前败下阵来,但这姓赵的城府不浅,多半不吃这一套。
“哪里,苗道友过誉了。”果然赵岳只是微微一笑,很是客气地道:“在下何德何能,能当得起这样的赞誉?苗道友才是天仙般的人物。搬山派有你们二人执掌,何愁不兴!”
表面上看,二人似乎是一见如故,实际不过只是相互试探,光是看着,徐弘远都觉得头痛。
他心想,听说披云真人正在全真祖庭终南山,彼地乃是处不亚于龙虎山的龙潭虎穴,而与天师府不同的是,全真道士里可没有自家师父的知己好友。这一次去拜山,只怕会有不少风波,以自己的浅薄修为,还是留在山上修行,不要去给他添乱了。至于这精似鬼的赵道人,自有师父、师叔想法子拿捏。
相互认识之后,陈阳便说出要往终南山一行的缘由,听到他刚回来又要走,苗月儿翘起的嘴角又耷拉下去。
“……终南山乃是一处福地,历代曾有不少高人隐逸于此,如今更是全真祖庭。师妹如今已然丹成,不如随我一同去开开眼界。”
听见陈阳这么说,苗月儿才耷拉下去的嘴角立即翘起,忙不迭地点头:“好嘞。”
深知陈阳不大喜欢别人矫揉做作,故而苗月儿在他面前向来坦率,从不遮掩什么,但这也仅限陈阳一人。
老独眼见他们还有话要说,于是知趣地告退,去准备些路上的行李细软及吃食。徐弘远自知此番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于是主动前去帮忙。
路上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不少时间,担心阴魄珠又会引起事端,陈阳等人就没有在道场中停留。
接过老独眼准备的干粮衣物,几人便匆匆踏上行程,径直往终南山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