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贼厮鸟,竟敢胡说八道!”赵岳勃然大怒道:“我师父德高望重,何曾勾结过什么旁门左道……”
一想到对方刚才还说自己师父已然“伏诛”,他只觉眼前一黑,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随即咬牙切齿道:
“快说,我师父究竟如何了?”
“你莫非是耳聋么?没听到我方才讲的话?”
为首的道人见赵岳情绪异常,知晓抓住了对方的痛脚,露出满是嘲讽意味的笑容:“你那师父不仅已经死了,还被烧成了灰洒在太乙峪,不得入祖庭碑林!”
闻听此言,赵岳如遭雷击,两腿发抖,接连后退数步方止住身形,充血的双目现作赤红之色:“苗道友,家师出事,我如今心乱如麻……但我敢保证,家师披云真人绝不会勾结匪类,此事必有蹊跷……”
苗月儿手持着竹蛇杖,警惕地望着周围几人,温言宽慰:“放心,你是师兄的朋友,自然就是我们搬山派的朋友,等我先将这几人赶走,咱们去找到师兄再从长计议。”
“搬山派……搬山道人?”为首的道人叫嚣道:“你还说没有勾结旁门左道?这搬山派的小娘子如何解释?”
“感激不尽,道友无需留手。”赵岳已不再理会这人,冲着苗月儿深深地鞠了一躬:“有劳了。”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废物。”为首的道人犹自喋喋不休:“难不成你以为凭她一人之力,就能拿下我们……”
话音未落,只见一点金光从翠竹蛇杖的口中飞出,眨眼间已袭至这道人面前,钻入眉心,其护体法力有如虚设,根本阻拦不了半分。
紧接着,道人的头颅忽然爆开,无头身躯向前跪倒于地,雪舞中,染上妖异鲜红的金光顺势袭向周围几人。
先前是顾及对方身份,苗月儿这才留了些手,如今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就无需再隐藏,也正好试试炼就金丹后的实力。
那道破体金光当然就是涅槃蛊,身为苗月儿性命所系的灵物,实力也随着她的修为一同水涨船高,虽仍旧不过三寸大小,追在那群道人的身后却如同虎入羊群。
但凡一着不慎,被其从七窍之中寻得空隙,钻将进去后,便等同于交出了项上人头。
这几名道人的修为其实平平,头颅被破,自然性命难保,连带着精气也被涅槃蛊掠去,令得散发的金光越发浑厚。
“不好,这妖女法术十分厉害!”道人们惊慌失措下,分头奔走并叫嚷道:“快逃,速速回去禀报掌教真人!”
“想走?”
苗月儿冷笑一声,抖动手腕,银镯随即散发出夺魄铃音。
铃音所及之处,几名匆忙逃窜的道人忽然如同吃醉了酒一般,东歪西斜,面色惊恐之下,虽想着努力振作,却发现自身气机在铃音影响下已然紊乱,心神难安,脚步于是迟缓,很快便被涅槃蛊从后头追上,挨个送去见了阎王。
一转眼,十余名道人已尽数毙命,无头尸首交叠在一起,血流遍地。
苗月儿忽然锋芒毕露,同样令赵岳心惊,他完全没想到对方那甜美外表下,竟也有着如此狠辣手段,对于眼前拄着蛇杖的背影生出敬畏。
“小金子,回来。”
一声呼喊,将涅槃蛊收回蛇杖,苗月儿低头望着众尸首,面上冷若冰霜,蛾眉微蹙,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对面前这十余条性命似乎毫不在意。
感受到对方仍隐隐散发着杀气,赵岳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悄悄地朝后退了几步,坐立难安。
“做得不错。”
片刻后,陈阳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夸赞道:“下手干净利落,很好。”
苗月儿闻言后转过身,面上寒霜于眨眼间已经消去,取而代之的则是甜美微笑,只见她柔声道:“师兄怎么这就回来了……看来事情十分顺利?”
陈阳走上前,同样对地上那十余具尸首视若无睹,提起手上的紫花九节菖蒲。
“终南山果然是处福地,随便找了个山头,就有这等货色的灵物……不过,眼下倒是省事。”
言下之意,显然已经知道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赵兄。”陈阳望向一脸复杂的赵岳,询问道:“披云真人似乎已经身故,接下来,你想如何做?”
“我定要查清此事。”赵岳坚定地道:“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陈掌门,我知道你修为高强,如今我气海中尚有师父留下的禁制,一身法力难以运用,还望你能出手相助。”
不声不响间,称呼已从“道友”变成了“陈掌门”,倒显得更加正式了些。
陈阳心想,重阳宫内只怕发生了什么大事,眼下这赵岳势单力薄、无依无靠,此刻若伸出援手正是雪中送炭。
只是搬山派势力不强,搅合进这件事多少有些麻烦,且陈阳与那披云真人也没有什么交情,此时抽身而退未尝不可。然而,公道自在人心,若是其中确有冤情,于情于理,陈某人也不能坐视不管。不如先依其所言,也好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好吧。”陈阳点点头,应承下来,一边环视左右,一边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换一处地方说话。”
说完,临走前先挥手拍出一张灵符,将残魂拘走,又以真火将尸身一一点燃,毁尸灭迹的手段,可谓熟稔。
等到重阳宫内其他道人赶来时,面对着一地灰烬,与冥冥之中杳无音讯的残魂,也只有徒呼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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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阳一行离开终南山脚后,其实并未走远,而是玩了一出灯下黑,就躲在附近的首阳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