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
苗月儿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小玉貔,冲其抱了个拳:“你这小东西还是义士之后?倒是失敬、失敬。”
大概是从未见过生人的缘故,这玉貔对陈阳一行十分好奇,也不怕生。见苗月儿蹲在地上,竟主动靠上前去,轻轻地用鼻子嗅来嗅去,十分亲昵的样子。
苗月儿于是打算上前将其抱起,岂料才有动作,玉貔便受惊般地后退两步,继而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后,就一溜烟跑进了甬道深处。
“唉,等等!”苗月儿大急,偏生玉貔动作十分敏捷,她一时来不及挽留,只来得及喊道:“别走啊!”
“没事。”
见玉貔的身影已经消失,陈阳半眯起眼睛,道:“我们跟上去就是了。”
追寻着玉貔的足迹,继续往前行走,下一段的甬道又与先前不同,曲折而又蜿蜒,仿佛黄河九曲。
其实,将原本一条直道就能抵达的地方,故意修建得有许多弯弯绕绕,进而变相地延长距离,其实也是种常见的防护措施。修筑瓮城便是借用此理,而其他的大墓之中也时常可见这种布置,并往往伴随有多种机关、陷阱。
拐过第一个弯后,陈阳在前方又见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白色小身影。
玉貔仿佛特地在那等待,见他们已然跟上,又叫唤两声、继续前行,只留下一串梅花般的爪印。
陈阳等人也不急着追赶,小心着缓步上前,提防着触发可能存在的机关,每隔一段时间,就能见到玉貔在前头等待。
如此这般你追我赶,大概经过了一刻钟左右,终于又来到一处奇特所在。
一改甬道之中的狭窄逼仄,来到这里,众人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仿佛来到了世外桃源。此地乃是巨大的洞窟,也不知是人力凿出,还是先天便有,虽然位于地下深处且四周并无灯烛,却一点也不阴暗,只因上空有着星星点点的光亮照明。
仔细瞧去,原来是生长着许多散发荧光的青苔,恰如漫天星斗。
不远处坐落有一座紫色大殿,四周生长着些灵芝兰草,不远处还有着一口小池塘,池内盛开着四时不谢的红莲,在青色莲叶的衬托下显得娇艳欲滴。
那只玉貔就蹲坐在池前,小巧前爪正抱着一小截白玉般的莲藕,不时低头啃食几下。
“有花有水,风景还挺不错。”陈阳看了看周围,说道:“不怎么像墓室,倒像是常见的修士洞府……有这么个园子在,养活这小东西是绰绰有余了。”
苗月儿试探着缓步上前,玉貔这回没有再逃走,只是于原地停留,眨着一对黑豆般的眼睛。
又试探着伸出手,玉貔这一次没有再躲闪,反而主动蹭了蹭她的手掌,并将吃了小半的莲藕用那对小爪高高举起。
“你这是要送给我么?”苗月儿见这玉貔极有灵性,亲切地道:“谢谢啦,但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对了,你的爹娘在哪?”
玉貔歪了歪脑袋,又叫了几声,伸爪指向身边不远处的位置,那里并没有见到其他玉貔,只有一簇齐腰高的兰草开得正盛。
“原来……只剩下你在这了么?”
苗月儿心疼地看着这小东西,黯然神伤之余,抚摸的动作也越发轻柔:“师兄,我们带它回山好不好?它独自一个在这古墓之中生活,也实在太孤单了。”
抱犊山上如今有着各种各样的灵兽,多一只不多,少一只不少,陈阳倒是无所谓。而且对于这终南山下、古墓之中,一身雪白皮毛的小兽,连名字都有现成的——就叫小龙女便是。
只不过……
陈阳看着欲言又止的赵岳:“这玉貔毕竟是守护祖师墓的灵兽,按理说是重阳宫的一份子,理应由重阳宫的人照料,尚且轮不到咱们越俎代庖。”
“这个嘛……”赵岳露出讨好的笑容:“在下定会将此事禀明各位师叔,以后定然好生照料这玉貔……既然它是祖师所饲灵兽的后代,还是留在终南山为好。”
苗月儿嘴巴一撅,并不搭理赵岳,只低头小心翼翼地问玉貔:“小家伙,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么?”
“……”
玉貔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最终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看它这样子,赵岳不禁松了口气,而苗月儿则大失所望,陈阳倒是有些感慨。
“玉貔果然是忠贞的灵兽,我看你还是成全它吧。”陈阳又看了看四周,目光停留在那座紫色大殿上,“这些花花草草极富灵性,算得上是灵材,我看多半也是受了重阳祖师的恩泽?前方大殿应该就是祖师肉身安葬之处,我等不如前往觐见。”
这座大殿九丈见方,屋顶却并非常见的重檐结构,而是较为少见的圆形,似乎暗合“天圆地方”之意。其基座以青白石砌筑,墙身则是清一色的紫檀木,穹顶上覆盖着紫色琉璃瓦,檐角悬有风铃,铃身铸有《黄庭经》,风过时铃声此起彼伏。
入殿还须经过九层台阶,阶旁立一对青铜仙鹤,鹤喙之中衔有灵芝。
最高层的台阶上方有块牌匾,写着挺拔的“紫府”二字。
“紫府元婴一可见,从此大道可盼期……”陈阳边吟边行,拾级而上,见殿门只是虚掩着,伸手轻轻一推便将其打开,放眼望去,只见殿宇虽大,内中陈设却极为简单,除却中心处一张玉床外几无他物。
床上有个道人的身影,衣着朴素、须发灰白,正一手拄着脑袋,以侧卧姿势躺在玉床上,似在闭目养神。
“祖师!”赵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以大礼叩拜,声音颤抖着道:“不肖弟子赵长青,见过祖师!”
“……”
空旷的四周,反而越发凸显出这道人的仙风道骨,陈阳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祖师竟没有用任何棺椁安置,就这么大咧咧地安置在殿中央,没有半点的腐朽,且看上去面色红润,气色比自己都好。
只是,虽离得较远,陈阳仍能从那玉床上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寒气,身上因此起了些小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