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下拭目以待。”
见孟横秋欲要出手,陈阳打起了精神,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这位墨家游侠头子的手段。
墨家的机关术与医药已很是精妙,只不知这剑法又会有什么独到之处?
众铜俑在烽火台前来回巡视,脚步不停,过了片刻,恰好在陈、孟二人面前站在一条直线上。
就在这瞬间,孟横秋把握住了这转瞬即逝的良机,出手如电,除害剑于其手上仿佛化作一道残影,以刁钻角度将众铜俑尽数贯穿后串在了一起。
陡生骤变,烽火台上的铜俑惊觉有人袭击,立即便要点燃面前篝火,只见孟横秋抬手一射,用一柄韭叶宽的小剑洞穿了铜俑的胸膛,将其中作为核心的罗盘摧毁。
紧接着,孟横秋飞身上前,从被串成糖葫芦般的众铜俑那里抽出除害剑,顺势一抖后将剑刃分作数段、中间以锁链相连。他奋力挥舞几下,剑刃所发的寒光如银蛇乱舞,飘忽的轨迹难以捉摸,更无从抵挡,三两下已将周边铜俑尽数切碎。
啪的一声轻响,除害剑的剑刃又重新合拢,孟横秋持剑在手摆出架势,场上此刻仅留下了那名拄着巨剑的金人。
陈阳心道,孟横秋的身手果然利索,以他的老辣剑法,再搭配上那把可以变幻形状、刚柔兼备的除害剑,虽然招式显得朴素了些,但胜在直截了当。
“无皇帝印信,不可入天宫半步。”
沉闷的话语响起,伴随着无数齿轮转动的声响,金人原本黯淡的双眼逐渐焕发出了光彩。
“违者……格杀勿论!”
两道红芒自金人眼眸射出,扫向前方的孟横秋,后者则横剑于身前,微微一个偏折,便将这两道光芒导向一旁,火花四溅间,于地面擦出两道焦黑痕迹。
“原来这玩意的双眼也能射出神光?有些意思。”陈阳在后方道:“孟兄,不如让我来助你拿下这金人,怎样?”
“道兄还是在后头为我掠阵便可。”孟横秋咧嘴一笑,上下打量着那名几乎是他两倍高的金人,满不在乎道:“我一人足以拿下此物。”
见他如此有心气,陈阳也乐得省事,但也不忘提醒:“记得只卸去这金人的关节,不要损坏了他。”
“我知道。”
孟横秋点头答应的同时,那持着一人多高巨型青铜剑的金人已经攻了过来。
沉重脚步的每一次前踏,都仿佛令这浮空平台震颤不断,金人以双手将巨剑高举过头顶,剑势重若千钧,就此当头斩下。
面对势大力沉的一剑,孟横秋双脚一错,以精妙步伐朝着侧前方转动着身躯,躲闪的同时,已绕行至金人的侧后,同时除害剑再度解开,借着旋转之势,撩向金人的一对膝弯。
受法力加持的剑刃削铁如泥,在那金光闪闪的坚硬表皮上擦出一长串火花,最后深深地切削进去。孟横秋又将剑柄一扯一带,致使金人双膝应声而断,向前跌倒在地。
其实这金人的身躯是以青铜混合陨铁熔铸而成,表面又镀上了一层丹砂,堪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寻常刀剑在其身上便连印记也无从留下,只是孟横秋一个照面便看出金人最为脆弱的地方,正是支撑其沉重身躯的双膝,这才得以一击建功。
孟横秋来到仰面倒地的金人身后,一脚踩住其背脊,接着举起除害剑:“双腿已断,待我将这金人的双手一并斩下,带回去见矩子……”
说着便要挥剑,而观战的陈阳却在此刻发觉了些许不对。
借着重瞳法眼,他察觉金人的体内正有一股热气升腾而起,即将爆发,于是高声出言提醒。
“当心!”
孟横秋听到此言,当机立断,将下斩的除害剑护在身前,而那金人背部的所有穴位恰于此时一齐喷出炙热汞气,将他震得倒飞出去,身上衣物也在刹那间被汞气腐蚀多处,虽勉强以法力护身,胸前仍有多处被灼伤,皮肉几近被烫熟。
他也是条汉子,在这剧痛下一声不吭,只是狠狠地看着金人。
原本暗黄色的金人,此刻浑身已经在那炽热汞气下化作赤红,因失去了双膝的缘故,便匍匐在地上,以一只手支撑身躯,另一只手举剑横扫,动作之迅猛几乎是之前数倍。
眨眼间,巨剑的阴影已将孟横秋覆盖,他来不及躲闪,只好以除害剑格挡,但受到伤势影响,未免有些力不从心。
眼见得双剑就要交错,缠绕着雷霆的八卦藏龙剑适时地于斜地里射来,于间不容发之际,穿透了金人肩胛,卸下了这一条持剑的臂膀。
孟横秋得以有了喘息之机,奋起浑身气力,将那巨剑及手臂弹向一边,随后羞愧地笑了笑:“大意之下,竟着了这东西的道,让道兄见笑了……”
“这金人体内藏有如此机关,谁也预料不到……”陈阳关切地看向对方,“孟兄伤势如何?要不要回营地找曲姑娘看看?”
除害剑没能将全身护住,致使孟横秋半边面颊也在方才受到殃及,右边脸上的胡须全被烫去,呈暗红之色。
“虽说看上去有些严重……”孟横秋龇牙咧嘴道:“但也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道兄不必担心。”
“那就好。”
陈阳点点头,走上前来。
此刻仅剩下一条胳膊的金人仍倔强地抬头与二人对视,眼眸之中亮起炽热的两点红光,又朝着二人扫来。陈阳则以牙还牙,重瞳法眼同样迸出金光,正面抵住红光后将其硬生生压了回去,金人的头颅因此而散发出一阵浓重的焦糊味。
将八卦藏龙剑收回掌中,剑身上加持的雷法犹未消散,雪亮的剑刃上仍有道道电弧残留,使得坚硬躯体如纸糊一般被轻易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