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者,巽也,九宫之中亦有巽宫,次序为四、地处东南。”
陈阳俯下身去,在地上画出个九宫格,于右下角处着重点了点。
“既然守护这九宫上空的乃是一阵罡风,那么此风极有可能便来自于巽宫,此处也即这阵势的生门。而那几串铜铃,除却能在阵势发作时进行警告,同时亦可体现出罡风走向。只要找到其吹来的方向,便能找到巽宫,从此处入阵应是最妥帖的。”
“没想到几座宫室之间,竟有这般多的弯弯绕绕。”孟横秋感慨道:“若是冒冒失失地闯将进来,只怕又要在这阵势里吃些苦头。墓葬之事原来也是精细活,不是什么人都做得来的,若没有道兄,真不知该如何揣摩出其中名堂。”
“用强力拆除亦无不可,譬如卸岭一脉就常如此作为,只是这样太过粗暴,为我所不喜。”
陈阳一边说话,一边以重瞳法眼观察着铜铃被吹动的方向,总算是在外围八宫之中找到了巽宫,也终于借此确定了周边的东南西北。
他们这一路正是自北而来,与陈阳先前推断的前进方向一致,面前这九宫的确可能是祖龙陵的腹心。
外围每一座宫殿的正门处,一左一右都立有狻猊,高约三丈、体型巨大,同样也是用那特殊黑铜铸就,双目则为深深嵌入的明珠,忽明忽暗的样子仿佛在眨着双眼,神态几近活物、惟妙惟肖。
陈阳站在宫门前,与其中的一头狻猊四目相对,目光深沉。
“先前见到的铜俑、黑龙,虽是死物,却因为仿魂、罗盘、汞芯等物,能如同活物一般行动,且有着一定的智慧。”他心道,“眼前这镇守大门的狻猊,多半也是一样……”
狻猊,是龙之五子,形似狮子,平生喜静不喜动,好坐,喜欢烟、火,所以常被用来装饰香炉的底部,著有《葬经》的郭璞向来被视作风水堪舆学说的大师,他就曾在《尔雅·释兽》中注录“狻猊即狮,形如彪猫,食虎豹,自西域而来。”
陈阳记得,无论此方世界亦或者前世,中土都不产出狮子,显然,狻猊龙子的身份在历史长河中,已与外来珍兽混合为一。
既然此物的形象是自西域而来,那么便意味着早在祖龙时,中土实际便与西域诸国存在联系。
只是这联系不知为何又中断了,这才使得后世狻猊的外貌有些偏离于狮子,反形成了独有形象。
不过,这用石狮子辟邪、镇守大门倒是成了正儿八经的传统。或许古西域的富贵人家,真用这类猛兽看门也不一定。
对于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虽有着种种记载,但也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众多猜测及想象。
口口相传的故事,总是不及货真价实的文物。
大概也唯有这有形之物,才足以真正承担历史的厚重。因而陈阳早在之前便决定,此行只以达成目的为基础,在此之上,还是尽可能不去损坏任意事物。
他试探着上前走了一步,果然在来到跟前后,便见到道路两旁的狻猊一齐开口,以威严而浑厚的嗓音齐声道:
“天家重地,来者止步。”
“听这意思……”周边人等面色俱是一喜,“这下终于是找对地方了!”
在这被称作天宫的陵寝里头,能够被称作“天家重地”的,还能有什么地方?
“……”
陈阳也露出了淡淡笑意,将先前得到的印绶取出,在狻猊前方亮了亮,见后者没有任何反应,心道这东西果然不行,无法借此进入这重地,照这么看,只怕又得动手了。
这些人造之物的身上,大多有着作为其动力来源的要害,目前为止无一例外,位置大多在胸腹附近。
陈阳打定了主意后,不再迟疑。
他不等这两头铜狻猊发难,当即祭起八卦藏龙剑,紧跟着又手掐剑诀,于剑身之上分化出一道银光,分别取向两头铜狻猊的胸口要害。
铜狻猊在遇袭之时,各自将口张开,露出完整且锋利的满口铜牙,发出了高亢吼叫。
佛门有降魔狮子吼的神通,而狻猊的吼声同样具备着震慑邪魔的效用,其音波令得周围空气仿佛生出了道道涟漪,以此迟滞陈阳藏龙、潜龙二剑的攻势。
然而陈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出手,绝不是这两头铜狻猊可轻易接下的。
但见一刚一柔的两道剑光,在声浪音波之间仿若游龙一般,未受到半点阻碍,轻易便突进到铜狻猊身周三尺之内。
形势已然紧急,而铜狻猊与那几条黑龙都有着一定智慧,见此情状,一边保持着吼声不停,一边又从口中吐出夹杂着滚滚浓烟的火焰,刹时间仿若有遮天蔽日之能,将全身都掩盖在了烟气之中。
受到铜狻猊喷出的火光与烟气的炙烤熏陶,令原本无往而不利的藏龙、潜龙二剑,所散发的灵光微微一黯,似被这烟、火所污。
陈阳见剑上的法力隐有不稳之兆,又因那狻猊将全身隐藏、不露行迹,不知有什么后手,一时不敢大意。
他心想着,反正这两狻猊蹲在门前不会跑到哪去,为了保证自家这双剑的安危,还是将其先收回,然后再做计较。
想到此处,便将双剑收回,再重新祭出一张呼风符,用以驱散前方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