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肯定的,没见徐福也被列于功臣之列吗?想来祖龙晚年,应该是从传说中的海外仙岛上得到了什么,这才修出了这座天宫。”陈阳推测道:“连带着,还将曾经戏弄自己的方士也给抓住、进行如此报复。当年卢生等人说祖龙刚愎自用、气量狭窄,想来也是事出有因。”
到底卢生等人也算是陈阳等修士的前辈,又被悬在房梁上经历了漫长岁月,几乎没了人形。方才的鲛人尚且被好生安置妥当,自然不能让这几位前辈的尸骨继续挂着示众。
陈阳与众人合力将那些尸首取下,安置在一旁,将头顶膈应人的东西清理掉之后,令这宫殿内的阴郁感也减轻了不少。
暂时没有去管中间长桌上的器具,陈阳先随手从一旁的书架上取出几卷竹简,走马观花般地看了一遍,边读边道:“所谓焚书,为的是禁止民间私自藏书,好取缔那些不利于秦的学说。不过那些被搜集来的孤本,应当不是全部都被付之一炬,这里大概就是当时六国书籍的备份。
先秦时的古籍,流传到现在不知已遗失了多少……若能用此地的竹简来补全,也算是功德一件……哟,这里头还有记载着墨家机关术的内容。”
鲁矩等人也在从旁取下竹简阅读,在听到陈阳这般说后,也跟着道:“我手头这卷记载的是似乎是些方术……”
“我这个是医书。”
“我的是……”
各自从竹简中获得了惊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众人在这中宫的收获确实不菲。
但整理浩如烟海的竹简堆,是一项十分繁重的工作,绝非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眼下并不适合去做,只有回头抽出时间来慢慢整理。
中间长桌上的那些器皿、用具,都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但纪念意义远大于实际用途,其中也没有令陈阳眼前一亮的事物,远没有古籍吸引人,于是置之不理。
最后,陈阳一行临走前,还不忘小心地整理了一下殿内各处,确认已经妥善安置好了后,才从中退了出来,来到殿前广场上站定。
只见护宫阵势停转后,雾气也因此沉降下来,将周边宫殿遮掩,仅留下几个檐角若隐若现。
“咱们进入这天宫已经过了许久,也算是探明了些地方。”陈阳作为此行的主导者,归纳总结道:“虽说这里不是祖龙停棺之处,有些可惜,但那殿里的古籍也算些收获。如今,咱们是继续往深处查探;还是退回休憩、等重整旗鼓之后再继续?”
按照陈阳的性子,自然是不怎么愿意等的。对于他而言,迄今为止经历的一切不过只是牛刀小试,也没感觉到有什么疲惫,如今还精神得很。
但毕竟此番陈某人并非独行,队伍之中的人也都出了力气,其中还有几名负伤的。
虽说墨家游侠都是些硬骨头,直到现在也没人有抱怨伤势,陈阳却不能装作没有看见,多少要体谅一下他人。
于是众人小声交谈了一番,各抒己见。
“回到地面,又要穿越一次汞河,多少有些麻烦。”孟横秋想了想,说道:“不过,几位兄弟的伤势,最好还是让曲师妹看看才能放心,依我看,不如就由我先将这几位弟兄送回去,然后再带其他人下来助阵。如此一来,也省得各位跟着又白跑一趟,你们只需就近找个地方休憩即可,如何?”
“这个办法好。”鲁矩附和道:“省了不少无用功……只是孟师兄,咱们这一路经过了不少地方,你可曾完全记清楚了道路?”
天宫所占空间极大,由无数浮空岛屿、基岩拼凑而成,远远看去,许多地方都呈现出极为相似的外表,若是误打误撞之下走错了路,因此而迷失了路径,多少会有些麻烦。可别到最后弄巧成拙,本想着省事,结果却惹来了更多事端。
鲁矩的担心不无道理,孟横秋虽是墨家一份子,却是以武力见长,性格也是直来直去,没能记清天宫曲折复杂的地形也在情理之中。
这话果然问倒了孟横秋,后者先是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才道:“……只能说,算是有些把握。”
“不要紧。”苗月儿适时出言道:“来的路上我已经做好了标记……这几位身上的烧伤需要及时处理,免得受罪,孟大哥不妨带上我的涅槃蛊,它自然会为你们指引道路。”
“这不好吧。”孟横秋犯难道:“怎能借用姑娘如此贵重的宝贝,万一要有什么差池……”
“你就别推辞了。”苗月儿将手掌一摊,涅槃蛊化作金色流光从掌心飞出,沿途抛洒着七彩鳞粉,“我与涅槃蛊心神相通,万一要真出了什么事,相隔极远也能及时将其收回……你还是让它带着速去速回,不要继续耽搁其他几位大哥的伤势。”
见她这么说,孟横秋索性也就不再推辞,令小巧的涅槃蛊在前方引路,自己则带着挂彩的几名墨家游侠跟在后头。
一行人就此暂时兵分两路,陈阳等人决定回到下方的黑龙庭附近,等待孟横秋带着新一波的人手前来助阵。
如此一来,众人便有了些余暇,于是陈阳干脆又在地上画起了目前所知的天宫地形,好借此推断祖龙棺椁真正隐藏的地点。
既然不是位于最高点的玄玉九宫,那便应该位于正中心……虽不晓得祖龙现在究竟是怎样的状况,但无论其是生是死、还是非生非死,应当都不至于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当缩头乌龟。作为一统天下之人,这点英雄气概自然是有的。
事情仿佛回归了原点,除却继续深入天宫、等待帮手外,已没有其他法子。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陈阳决定安心等待时,偏偏在不远处又发生了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