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玄溟像上方,陈阳与鲁矩并肩而立,正低头凝望着面前池水。
经过二人的联手,如今池中倒影已较先前清晰了许多,可清楚见到齐仙盟众人所在之处。
“总算是勉强赶上了……”鲁矩长出一口气,“只是,道兄,我实在有一事不明。”
陈阳负手而立,语气轻松地道:“矩子请讲。”
“道兄为何一定要安排这九龙拉棺?”鲁矩不明所以地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讲究?”
“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此为易经·乾卦。乾卦为六位阳爻组成,六位阳气应时升降可喻为六龙,乾用天德,凭此统御天下,此中隐有帝王之意。”陈阳缓缓地道:“而九乃极数,祖龙自诩功盖三皇、德超五帝,他的象征自当比这六位阳爻更多。我以九龙拉棺,为的正是将此举混淆为祖龙所布置……”
“如此一来,对方就不知道是我等在背后动手脚,只以为这是祖龙陵内的布置。”鲁矩恍然大悟,冲着陈阳伸出大拇指,“道兄果然思虑深远,我不及也。”
陈阳微微一笑,心道这九龙拉棺其实还有另外一重意思,而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眼下这场大戏,算是要开场了。”陈阳又道:“且先看看你我精心调教的这九龙,是否能是这些人的对手吧……我也算是多次与人交手,这样子的隔空斗法还是第一次,倒也算新鲜。”
重瞳法眼暗蕴金光,透过池内虚影,仿佛一直注视到了数百里之外……
“那青铜巨棺里不知究竟埋藏着何物,竟使用如此大的阵仗……”徐弘远在旁严肃地道:“尊者,盟主,我看那东西是朝咱们这边来的,还是得多加小心啊。”
关于这一切,徐弘远并不比齐仙盟的人更清楚,因此这说辞也不是装的。
对此,齐仙盟主并未答话,反倒是白额侯看了他一眼,哂笑道:“不过是些千年以前的老古董,能有甚么能耐?不必大惊小怪!”
话正说着,那横渡虚空的九龙拉棺动作十分之快,眼见得已快要到众人身前,厚重巨棺仿若乌云,将其下的一切笼罩在阴影之中。
一干人等只觉得面前一暗,周围光源变得暗淡,反倒令那九条黑龙身上鳞片散发的点点灵光更加瞩目。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白额侯望着这几条长近百尺的黑龙,运转法力,于是烈烈风声朝其掌心汇聚,化为气旋,形同一个缩小了许多倍的黑色飓风。
见他使出了这一招,一旁的许青衣露出凝重之色,在徐弘远身旁小声介绍:“袁兄弟待会千万小心,可别被卷了进去,这是咱们尊者的拿手本领,名唤‘焚轮’,威力极强……”
徐弘远早知白额侯是虎精化形,而后者对其本来面目同样也不怎么遮掩,正体早为众人所知。他身为统率齐仙盟内所有精怪的尊者,也不算辱没了猛虎这百兽之王的名头。
正所谓虎啸则风生,凡有猛虎出行,必有疾风相伴,故而大多虎妖都有着那么一两手驭风的神通,恰如自家的啸风真君,这也是徐弘远心知肚明的事情,然而……
“我看这明明是一种驭风的神通,为什么会取这‘焚轮’的名号?”
见徐弘远疑惑不解,许青衣只是笑了笑,目光温柔似水,只是搭配那惨白的妆容反而叫人瘆得慌,“待会你看了便知道,万一要是支撑不住,就抓住我的手……”
徐弘远受不了对方目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在这时,白额侯已经将手掌捧至面前,冲着上空神威凛凛的九条黑龙轻轻一吹。
黑色气旋随即从其掌心飞出,看似缓慢、却又展现出一往无前的坚定姿态,明面上只是向上飞了数尺,外围却已经与空中的黑龙相接,罡风过处,将那坚硬龙鳞刮出无数火星。
原来,在脱离白额侯掌心的瞬间,这气旋便开始不断扩散,又因‘近大远小’之理,令人产生了动作缓慢的错觉。实际,这气旋已经是先前的百倍大小,正与拉棺的九条黑龙展开激烈碰撞。
不再受白额侯法力抑制,飞速旋转的气旋因此而爆发出绝强吸力,伴随着阵阵狂风,似有无形大手将周边事物抓摄而起,投向空中的黑色风暴。
先前得了提醒,徐弘远自然是拼尽全力稳住身形,无论如何也不要做那被殃及的池鱼,气机勃发下,双脚仿若焊死在地上一动不动,使得正是千斤坠的功夫,同时也是卸岭神力秘法——霸王举鼎的基础。
许青衣也在运功护身,见徐弘远一副努力坚持的模样,不禁越发欣赏这位有志气的‘袁兄弟’,眼神几乎拉丝。
倒也确实,相比起一众牛鬼蛇神般的江湖术士,这位修为浅薄的‘摸金校尉’确实算得上一表人才。
除却这各怀心事的两人以外,其余齐仙盟众也各自施展手段,有些干脆则将兵器插进身边地面,借此固定身形。
唯独那神秘盟主,狂风每每到其身边后便仿佛消弭了一般,未能造成半点影响,她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遗世独立。
徐弘远总算知道那飓风为何会有这么个拗口的名号了,随着风势越发猛烈,那风暴边缘处已逐渐变得如同烈火般通红,可不正是一个焚轮吗?
若陈阳等人在此,多半能够看出这一式神通,与当时明云在重阳宫祖师墓前一战时所用的招式相类似。
迅疾如风,猛烈如火,热浪引得风起,而风势又反过来令火势越发壮大,相互叠加下,不仅没有半点衰颓迹象,反倒比初成之时更强数倍。
风势越盛,引力越强,周边几座殿宇连同下方基岩也被捕获,朝着焚轮中心处飞去。结果尚在边缘,先被烈火给灼烧了一遍,表面变得焦黑干裂之余,又受狂风侵袭,被撕扯、搅碎为无数碎块,进而化作更小的砂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