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陈阳,这白额侯才是个货真价实的便宜师父,徐弘远与其也不过是虚与委蛇。眼下,他虽然缴了藏龙剑出去,换取了白额侯一时半刻的好脸,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惹怒了这虎精,被其一口吃了。
听到这亲热的叫喊,直令他感到一阵肉麻与恶心,偏生面上还不能暴露出来。
“禀师父。”徐弘远恭敬地道:“这天宫虽建在浮空石上,却也有脉络可寻……根据我家传的观星寻龙之术,或可推算出其阵眼所在,镇压此处大阵的宝贝想来就在彼处,若能将其送给盟主,岂不是大功一件?”
“胡说八道。”
白额侯还未说什么,庞厨子又在旁叫唤上了。
“尊者,盟主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这小子凭什么敢夸这海口?我看这人就是在自吹自擂……给他几分颜色,他倒还显摆起来,现在就想做咱们的主了!”
徐弘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人,叫其横竖都看不顺眼,逮着机会就要在白额侯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心中虽然有气,但为了大计,眼下也只有继续忍耐。
见白额侯一副思索的模样,徐弘远抱拳道:“岂不闻事业有专攻?我自识字起,便每日研读家传的《撼龙经》、《疑龙经》、《葬法倒杖》,已尽得杨公风水秘术之精髓,在这墓葬之道上有些心得,难道是什么奇怪的事么?”
“师父,与其四处寻觅,不如先试试我的法子……我愿立下军令状,此行若无所得,愿随师父处置!”
“好徒儿,我又怎会疑你?”白额侯连忙找补道,“你既懂得观星寻龙之法,便在前头引路,你我师徒同心协力,此番必能建功。若还有人嚼舌根子,我便拍碎他的脑袋!”
言罢,横推一掌,掌风过处,将岩石地面犁出道道深沟,更在墙上留下个近尺深的巨大掌印。
庞厨子见状,唯有识相地闭上嘴,面色如同吞下了只苍蝇般难看。
总算是取得了带路之责,这样一来,便能够按照陈阳所述、将这些人引入下一处伏击地点,来个一网打尽。
走在路上,为了令白额侯等人不产生怀疑,徐弘远还边走边道:“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此即《撼龙经》总纲。这天宫建立在关中龙脉之上,走势也沿着龙脉分布,都说龙有逆鳞,蛇有七寸,而这逆鳞便位于龙颈之上……”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无论阵法有什么变化,内中布置又怎样厉害,到底是有迹可循的。”
见其说得头头是道,原本对徐弘远十分轻视的庞厨子也悄悄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骊山是这陵内天宫的入口,也即龙首,而顺着这条道路往前,应当就能抵达逆鳞所在的龙颈处……”为了糊弄得更像些,他还掐着指头,装模作样地算了算,“……不错,就是这个方向。”
“好。”白额侯大喜道:“若是真能找到逆鳞位的阵眼,我便替你向盟主请功,舍下这副老脸,也要请盟主替你易筋伐髓,换一副更好的根骨!”
易筋伐髓?齐仙盟内还有这等秘术?
徐弘远暗暗将这句话记住,感激道:“多谢师父。”
舍下那些重伤的部众,几人因此而得以轻装上阵,赶起路来也更加轻松,在徐弘远的指引下,一连走了将近七个时辰,沿途没有撞上任何一名守卫,如入无人之境。白额侯见状,更加相信徐弘远已经窥破了这天宫阵势的虚实,只一味催促他再走快些,浑然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越来越近。
“到了……”
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罗盘,装模作样地扫了几眼,徐弘远神秘兮兮地指着上方一处,对众人说道:
“就是那里。”
白额侯抬头看去,只见那块浮空基岩尤显巨大,隐藏在若隐若现的雾气之中,依稀可见其上巍峨的宫殿,顶上还坐镇有数条龙形脊兽,气度宏大,显然不是什么寻常地界。
“此处必然藏有重宝……”
白额侯眯起双眼,打量了一会,“走,过去瞧瞧。”
尊者既然发了话,底下的人当然只有听从,他们结伴来到那基岩下方,正准备各自施展手段,徐弘远又道:“师父,那雾气里头似乎还夹杂有汞气,须得小心些。”
白额侯闻言,并不为之所动,只说了句“看我手段”,随即面上现出本相。
虎口一张,便是一道猛烈罡风喷吐而出,足足持续了一刻多的时间,令那基岩周边的浓雾完全吹散,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众人免不得又是一阵恭维,令白额侯面上浮现出自得之色,接着又以狂风将众人连带着卷起,一眨眼间便飞上高空,落在了基岩之上。
古朴大殿的正门处挂有一块牌匾,上头写着苍劲有力的三个篆字,奈何齐仙盟一众虽然有些手段,肚子里却没半点墨水,白额侯左看右看,也认不出牌匾上究竟写的什么。
“好徒儿,那牌匾上写的什么?”
徐弘远知无不言,立即答道:“师父,这上头写的正是‘天星殿’三字。”
其实这天宫大阵已被陈阳一行掌控,而陈某人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有宝贝的地方,眼前这“天星殿”看似古朴,实际却是最近才由陈阳、鲁矩联手建造,而牌匾上的字也是出自陈阳手笔。此天星殿于周边一众建筑当中,是货真价实的后起之秀,同时也是专门为这齐仙盟众高手精心设计的葬身之地。
“他奶奶的。”庞厨子望了一眼牌匾,不屑道:“这些酸书生真是会故弄玄虚,简简单单三个字,偏生要写得如此复杂。”
岂料许青衣听到他这话大笑不已,就连眼泪都快要流了出来:“你这不学无术的蠢蛋,篆字本就是先秦时所用,这怎么能算是故弄玄虚?”
被奚落的庞厨子有些恼羞成怒,又不好当着白额侯的面与许青衣纠缠,于是只得将怒火发泄在眼前的大殿上,抄起那把剔骨尖刀,便朝着牌匾下的大门剁去,口中还念念有词地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