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
徐弘远转头询问,秋月荒三郎立即起身,朝左右使了个眼色,扶着刀便走向外头。
掀开门帘一看,外头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平民,手中拿着千奇百怪的武器,除却草叉、锄头外,更多的是削尖的竹枪,只有领头的几个手中拿着打刀、长枪长矛之类的正经兵器。
有人顶着个铁皮斗笠,有人穿着件护住躯干的胸甲,还一人只有一对臂甲,看上去像是几人将一套甲胄分开来穿戴,只是明显也不大合身,套在身上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秋月荒三郎却笑不大出来,相反很是紧张,他与同伴一起将刀拔出,一边对峙一边呵斥着众人,将茶肆挡在身后。
东瀛一直以来便有着袭击落单武士、掠夺其装备钱财的传统,也即“落武者狩”。这些人手上的刀枪甲胄,都是如此得来的。
仅仅一把刀,便能卖出不错的价格,而若是有身份地位的武士,还能拿着首级去其他大名处领伤。这样的猎物,是任何野兽都比不上的。
逐渐地,有更多蓬头垢面的人自山沟、树林之内钻出,加入到人群之中。
眼见得敌人越聚越多,秋月荒三郎不禁有些焦虑,他注意到人群之中有不少人在脖颈上戴着十字,便厉声呵斥。
“又是你们这些切利支丹的一揆众……识相的就赶紧退去,不然格杀勿论!”
切利支丹,正是对那些皈依了西方十字教的倭人的称谓,取自其教众的音译。
话音才落,只听见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秋月荒五郎的眉心之中,出现了个花生米大小的孔洞,脑浆混合着血液从里头流出,红白之物流淌得满脸都是。
他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喉咙中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声响,随即轰然倒下。
“秋月大人!”
尸体后方的那些武士见此情景,发出悲怆怒吼。
枪响声如同进攻的号角,众人各自持着武器上前,而那几名武士则抽刀在手,左劈右砍。
锋锐的打刀能轻而易举地斩断竹枪,却架不住对方从四面八方一齐刺来,只不过支撑了片刻,这几名武士也就被竹枪刺成了马蜂窝,尸体被竹枪架在中间,流出的鲜血已将衣衫染红。
接着,最前方的几人一拥而上,眨眼的功夫,已将死去的几名武士剥得精光,又将其随身之物一分,最后再把头颅砍下。
手段之娴熟,操作之熟练,可见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行当。
迅速料理完这几名武士后,教众们又冲进了茶肆之中,此刻陈阳等人仍悠哉悠哉地品尝着团子与热茶,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些人倒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队伍向着两侧分开,中间走出个样貌俊美的年轻男子,其上身的和服只穿了一半,赤裸的肩头上正扛着一把倭人称为“铁炮”的火绳枪,口中正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