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你我所见,只怕十有八九不会是什么人间仙境。”
对于陈阳的见解,鲁矩向来十分信服,闻言自是心头一凛,正想着要不要多做些准备的时候,忽然感觉船身一晃,猝不及防下,险些跌个跟头,于是立即转身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矩子!”那善于行船的墨家老者在不远处大叫道:“是那大鲛,这孽畜又来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才离开东瀛没多久,登玄号立即又被那海中的大鲛袭击,而众人在港口停泊多日,险些忘记了这海中巨兽的威胁,如今再度被其冲撞,一个个的立即紧张了起来。
“先前放这东西一马,如今还没完没了。”陈阳眉头皱起,眼神已然透出森冷杀意:“既然送上门来,这次也就别走了,今日便杀它祭旗!”
这大鲛显然很有几分智慧,且十分记仇,自登玄号靠岸后,便一直躲在不远处的海洋之中,只待其重新航行时再度袭击。
如今登玄号离开东瀛已远,而作为目的地的东海那几座仙山却还遥遥无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恰如一座孤岛。
若不想法子将这大鲛料理了,任凭其左右冲撞,阖船上下除却少数修为较高的人外,只怕大多都要葬身海底,这是陈阳绝不能允许的。
先前因为身体不适,没有狠下心来出手,如今却是再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陈阳自袖中将八卦藏龙剑取出,转身便来到船头,站在前端的撞角上,睁开一对金色重瞳,望着面前的汪洋大海。
原本宁静的海面,此刻被潜伏在水中的大鲛搅动得波澜横生,已是一浪高过一浪,而伴随其游动,正有一个巨大涡旋在前方逐渐形成,其巨大的牵引力,竟令以汞气为动力的登玄号一时也无法轻易挣脱。
“这东西倒还有些耐心。”以陈阳的重瞳法眼,也只是看见了个模糊影子与只鳞片爪,“……看来这是要将咱们陷在此处,伺机袭杀。”
又是一阵浪头袭来,将陈阳衣服淋得湿透,天色如今已阴沉下来,越显得金色重瞳明亮如火。
徐弘远也来到陈阳身边,面色肃穆:“师父,该怎么做,你就发个话吧!”
“以我如今功力,不能久战。”陈阳已经有了对策:“为今之计,就只有以全力一剑将其袭杀,要么它死,要么咱们船毁人亡。在水中此物来去如风,实难捕捉战机,我需要人去将其引出水面,方有把握以雷霆之势一举破敌。”
苗月儿匆匆赶来,恰好听见了陈阳的计划,于是便道:“咱们这船上除却师兄以外,就数我修为最高,你不能轻动,那便由我下水去做这个诱饵吧。”
“不行。”陈阳头也不回地道:“那孽畜很是狡猾,你先前曾伤过它,此番必不肯轻易上钩。”
“……我明白了,师父。”徐弘远正色道:“那就交给我吧,便由我来引这大鲛上钩。”
“好,记得将避水游龙甲穿上,凡事小心一些。”陈阳凝神注视着水中动静,嘱咐道:“也恰好看看你经历了那场法事后,如今有些什么变化。”
徐弘远领命而行,褪下身上衣物,将已穿了多次的避水游龙甲再度穿上后,便从船舷处纵身而下,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轻轻扑腾几下,仿佛一尾灵鱼,眨眼间已往深处潜下数丈。
而那海水中的阴影,似乎也感受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两个足有灯笼大的眼睛骤然亮起,竟是以十分凶猛的态势直勾勾地朝着徐弘远冲来。
这大鲛以鲸鱼为食,体型虽然庞大,动作却惊人的灵活。
眼见得其马上就要杀到跟前,徐弘远心头警兆顿生,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转身便朝着上方游去。
相较于壮硕的鲸鱼,他的体格至多给这大鲛塞塞牙缝,按理说不应当有这么强的吸引效果,又或许是身上的避水游龙甲令对方错估了身份,以为自身也是这海中的某种灵兽?
这倒是有些可能。
无论怎样,先前徐弘远还在思考如何引起这大鲛的注意,眼下倒是简单了——只需逃跑就行,只要不死且将大鲛引出水面,他就是头功。
砰的一声,仿佛霹雳炸响,可以轻易嚼碎一整头鲸鱼的巨牙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合拢,即便不回头,他也能感受到巨齿相互撞击产生的冲击。讲真的,若没有这避水游龙甲,以他的浅薄水性,怕是早就死上了十次。
在这压迫下,徐弘远下意识地使出了浑身解数,将一身气力运用至极。即使被避水游龙甲所包裹,躯体表面仍显现出了清晰的肌肉线条,阵阵暖流在体内涌动,令手脚变得更加有力,原本早已停滞的修为,此刻竟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体内所炼之气,已从先前的松散,开始有了汇聚之兆。
换做之前,此刻他已经需要换气,然而眼下这一口气提起后竟是超乎意料的持久……这就是精元充沛的效果么?
眼前忽然一亮,徐弘远已抢先冲出了水面,而下方大鲛则紧随而来,张开的大口仿若无底深渊,便要将其吞没。
“师父救命!”
徐弘远的求救声中,早已蓄势待发的陈阳再度现出法相。
只见操蛇之神手持巨剑高高跃起,引着雷霆一道劈落,而登玄号一侧的舰炮同时轰鸣,火光四散间将炮弹齐射而出,天师府众道人也相互结阵,施展雷法以作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