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陈阳也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只是倭人皇室呆在东瀛的时间就超过了千余年,其先祖离开此地的时间只会更早,沧海桑田之下,什么变化都有可能发生,一成不变反倒是咄咄怪事。
他唯一关心的,便是天眼符所视之处丝毫没见到人烟,也没见到任何疑似有人群聚居的地方。
难不成,这岛上的土著与那西王母国之人,同样都已经灭绝了?
不过,毕竟只是初来乍到,还不能急着下此结论,且先探明周边情况,再做计较。
陈阳想到这里,收起法力,却见苗月儿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于是好奇道:“怎么,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苗月儿尴尬地小脸一红,但也认真地道:“自然没有……不过,已许久没见师兄的面色像今天这么好了。”
这倒也是。
陈阳摸了摸下巴,心道今日倒是还没犯过病,而且精力也较以往更充沛,难不成是因为来对了地方,受此地灵气滋润所致?
想到这,就取出怀中小心放着的龙雀火珠,只见此物已与昔日完全不同,金光闪闪的色泽,与远处那探入天际的黄金巨树如出一辙。
看到龙雀火珠的异样,其余人也觉得好奇,莫非因为此物乃是神树精华所化,所以在靠近母树后,方才有了这等变化?
见这光芒有些惹眼,陈阳便将其重新收好,用一方写满咒文的帕子紧紧裹住,再重新贴身放进怀中。
结果,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龙雀火珠就已经引来了不速之客。
但见天边迅速飞来一列身影,声音如同乌鸦一般,呱呱叫个不停,但临到头顶才见到,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飞鸟。
头长,颈长,眼大,长嘴极尖,生就一对翼爪,第四趾与腹侧之间以皮膜相连,尾巴长长的一条,远远看上去倒像是生有三条腿,身上虽生有羽毛,但外表却更像是生有翅膀的黑色蜥蜴——陈阳那方世界,又将这些东西称为“翼龙”。
“叫声似乌鸦,身有三足……”
陈阳顿时想到个荒谬的可能,但眼前翼龙的身体特征确实与传说一一相对。显然,传闻中的“三足鸟”、“龙雀”之类的神鸟,恐怕多半就是此物。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界?”陈阳心想,“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显得那样荒谬,仔细一想却又很合理……”
三足鸟聚集在陈阳等人的头顶上,化作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笼罩,而呱呱乱叫的声音则尤其令人感到烦躁,并没有一点传说中神鸟的样子,反倒是极惹人厌。
这些家伙原本分散栖息在密林之中,却被方才龙雀火珠的光芒所吸引,这才靠了过来,于陈阳等人头顶之上盘旋,久久不愿离去。
“师兄。”苗月儿仰头端详了一番,艰难地吐字道:“这些怪鸟……莫非就是三足金乌?”
“有可能,又或许只是有些相关……总之,这些东西实在碍事,且将它们赶走吧。”陈阳对众人道:“不过,它们数量太多,还是尽量不要伤其性命,只驱走便可。”
世上野物对于雷霆,大多有着与生俱来的畏惧。而张成松等一众天师府法师俱都研修雷法,就算威能参差不齐,但凭借响声吓唬一下野物却是绰绰有余,因陈阳本人不屑于动手,故而这驱赶鸟群的事便落在他们几个的身上。
三下五除二,几人手脚麻利地将聚集的“鸟”群驱散,地上只留下几个被电翻的倒霉鬼,浑身麻痹、不时地抽上一抽。
望着远去的“鸟”群,陈阳走上前,抓住其中一只的两条后足,将其从地上整个提起,随手掂了掂分量。
“不错,这下饭也解决了……吃这东西,你们应当无所谓吧?”
活了两辈子,就连仙都修了,陈阳却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品尝到这东西的滋味。
世事果然奇妙。
相比较起面目可憎的巨蟒,这些“鸟”虽然长得也有些古怪,但还是更容易受众人接受一些。
将那不多的羽毛扒下,用木签子串了在火上烤熟,再洒上些许盐巴后一尝——味道还真就与鸡鸭有些相似,就是肉质略柴了些。
众人大快朵颐的时候,陈阳则望着前方阴森的密林,只觉其内的气息十分复杂,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东西潜藏在里头。迄今为止,所见到的异种奇兽,恐怕也只是这岛屿上的冰山一角。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是海岛南侧,而地势越往北则越高,密林跟着山脉一同起伏,翻过山头之后,便能见到由岛屿囊括着的内海,而那一株神树就位于其中。
现在摆在陈阳面前的,是两个选择——一是径直前往神树所在,以生克制化之理,寻找解除身上怪症的办法;其二,则是实地勘察并寻找可能存在的本地土著,以获得更多有关于此地的消息。
海岛的地形再怎么复杂也有限,以陈阳如今寻龙点穴的功底,轻易便能找出要穴宝地,于搜寻的过程中,或许还能有些收获。
来都来了,自是要把这地方的情况摸清楚才甘心,反正现在身上的症状没有发作迹象,不如还是稳扎稳打地摸排过去,不必太着急……
陈阳想事的功夫,众人已经进食完毕。见天色还早,在与留在船上的鲁矩互通了消息后,便决定继续往深处走走。
“大龙穿海过,势作灵鳌形;蜕骨成十二,龟蛇锁溟泠……这三岛地形狭长,似龟似蛇,岛上群山便是龟背。地脉则如龙蛇之脊,正是所谓‘龙蛇蜕骨’之相。而三岛又彼此相连,形如后者口吞前者之尾,看似互不相属,实则浑然一体。”
陈阳一边走,一边指点地势:“这海岛的聚气之地,不在山上,而在海中,且正是那神树根系所扎的地方。神树自灵脉而生,又反过来哺育这一方水土,方有这海外奇地的今天。不过,这一副蛮荒的模样,实在与传闻中的仙境相差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