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好着呢。”陈阳答道:“再往前还有路,你们也别在下头呆着了,赶紧跟过来吧。”
苗月儿等人也随之从穹顶攀爬上来,与陈阳并肩站在石殿屋顶。
此刻正逢一道光柱从更上方的树洞照下,光芒纯净、和煦,质地有些类似于阳光却又不是阳光,只因其中缺乏日光独有的精气,而先前自穹顶落下,照亮整个大殿的,同样也是这道光。
徐弘远有些疑惑地道:“师父……我记得咱们先前到这附近的时候,石殿上方好像并没有这道光?”
“徐公子说得对,我也记得是这样。”鲁矩亦在旁边道:“这道光应当是道兄以神器将那御座启动之后才出现的,与这石殿多半有些联系。”
“换言之,方才那番动作,大概启动了这神树内部的某种布置,对吧?”
陈阳望着那道光柱,不紧不慢地道:“我有预感,逆光而行便能抵达神树之心,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已到了这地步,不如继续走一走,看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先前被那神树所伤,致使陈阳好一段时日里头底子极虚,许久没有现今这般有活力,如今他正想要松松筋骨,一窥这树内的玄机。
明白陈阳的兴致,其余几人也没有阻拦,何况他们此来本也是为了解海外仙山的奥秘,只是苗月儿不忘提醒:“师兄,你的剑与护心镜还放在下头,若是要往深处走,是不是将它们也带上护身?”
“不行。”陈阳摇了摇头,“那两样玩意是起替代神器的作用,若是摘下,恐怕会起什么不可测的变化,还是就放在这里,回头再来拿。”
朱雀辟邪镜且先不说,八卦藏龙剑是陈某人赖以安身立命的兵器,一路行来不知对付了多少强敌,都留在那石殿里头,如此是不是会有些托大?
苗月儿忽然隐隐有些不安,只是并没说出口,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忧虑。
陈阳并没注意到这一点,如今他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树洞上,与众人招呼了一声,便往那透光的树洞走去。
这是个几乎垂直的树洞,好在存在许多根须与皱褶,倒也并非没有落脚点,众人靠抓着手边的藤蔓、根须,攀爬到了那洞口之后,随即便沿着侧面旋转着向上攀登。
洞内充斥着的耀眼光芒,几乎让人无法睁开双眼,在陈阳的建议下,所有人便分别空出一只手拉着前方的人,以此首尾相连,以接龙的形式前进,而陈阳自然是在队伍最前头带路。
沐浴在这神树光辉下,众人先前还并无什么感觉,越到后面越感到灼热,只感觉暴露在外的皮肤仿佛在受那光芒炙烤,虽有着蛇鳞甲在身,毕竟这衣服无法将全身上下都护住。
好在这点麻烦并未持续多久,众人也不知在那树洞里转了多少圈,只忽然间觉得周边豁然开朗,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另一处空旷的地方。
“这……是……?”
纵使陈阳见多识广,在见到前方的事物时,也不禁眉头一跳。
后方众人此刻也轮流从那洞里爬出,还未来得及对脱离深坑感到庆幸,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差点压倒。
苗月儿用一只手护住面门,挡在身前,稍稍适应过后,努力睁开眼,用余光去瞟那热气的来源,随即身躯微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原来,他们如今所在的树洞中间,生长着一颗通红的巨型瘤状物,上头布满了经络,并正以一定的幅度不断起伏,一张一伸间,释放出大量的光与热,令人无法直视。
“先前说那什么神树之心,我还以为是指此树的中间位置……”徐弘远声音干涩地道:“没成想,原来这神树真地长了一颗心啊……”
陈阳心道确实如此,这瘤状物分明是血肉般的结构,可不就是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人心么?而其表面的无数经络往下蔓延,则与附近的根须连接到一起,借此而获取养分。
“我也算是见过些灵植异草,却从未见过这等长着人心的神树……”张成松赞叹道:“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了……传说中的扶桑神树竟是这般模样,若玉琪师叔看见了,也必然觉得新奇。”
鲁矩没有出声,他望着那颗跃动的树心,不知为何,从那经络无数的表面上分明察觉到一丝狰狞,那种原始而野性的强悍生机,隐隐具备着某种侵略性。
“塔兄弟。”陈阳看向塔卡,这位岛民中的第一勇士正如小鸡仔般被护在众人正中,“我记得先前是说,来到这里,就可受神力加持?”
塔卡似乎有些畏惧那树心,偏过头去不肯看它,只闷声答应道:“天照大神确实是这么说的……”
“既然如此……”陈阳左看看、右看看,寻找着视线内一切的可疑之物:“又是怎么个加持法?总得有个途径、或者互动方法吧?”
不仅黑暗可以遮蔽事物,光芒同样也能,过于强烈的阳光也能带来视觉上的障碍,纵使是陈阳也无法免于这弊端,即便他饮下了异蛇胆汁后,已对这神树的热气有了抗性,但视力仍旧受到干扰,唯有先耐住性子、静下心来慢慢找寻,而周遭其他人同样没有闲着,慢慢分散开来打探。
有金光咒护身也很快变得汗流如注,徐弘远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以求尽可能离那奇怪的心脏远一些,好少受些煎熬,但他的右脚却在不经意间被某个事物所绊倒,随即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朝着前方扑倒,差点摔个狗吃屎。
“哎!”
双手接连挥舞下,他堪堪止住身形,顺势将手往旁边一撑,很快又如触电般将手掌收回。
“嘶……好烫……”
只不过接触了短短一瞬,就令手掌上产生了火辣辣的痛楚,若是没有个手套相隔,说不定刚才那下就已被烤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