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歉……”
张成松见是自己的人拖了后腿,尴尬之余,额头亦流下几滴冷汗。
想到这次随行要么是在打下手,要么是在帮倒忙,竟是至今寸功未立,跟个寻常杂役一般,这实在让人觉得面上无光。
自己等人起到的作用,甚至远远不如墨家的木匠、船工。
——再这样下去,祖师爷的面皮都要被丢光了!
想到这,张成松咬了咬牙,决定自行收拾自己人弄出来的烂摊子,于是对陈阳道:“陈掌门,再这样下去,恐怕那些根须就要追上来了,还是让我们留下断后吧。”
“这……”陈阳有些迟疑,毕竟那些根须不好对付,且数量不知凡几,即便是他也觉得棘手,“不大好吧。”
若是张成松等人折在了这,到时不好给天师府的人交代——人家毕竟是过来助拳的。
“……还是你们先走,我留下吧。”
说着,陈阳正准备下令变阵,由自己打头阵来为众人争取时间,而张成松却趁机咬了咬牙,使了个眼色,带着天师府众人脱出队伍,单独列阵,面对如蛇群般袭来的神树根须。
那名闯祸的天师府道人同样在阵中,虽仍面有惧色,却也努力挺起了胸膛,面对着疯狂蔓延而至的神树根须,右手自怀中取出符纸,左手则捏着法诀,指尖凝聚着道道雷光。
“……”
陈阳见状,望着这几名天师府道人的背影,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担当。
“师妹,你与矩子带人先走,我来为成松道长等人助阵。”陈阳站定脚步,同样转过身来,头也不回,已决意与断后众人共进退:“动作快,别辜负了道长他们的好意。”
苗月儿心道自己又岂是贪生怕死的人,有心想跟陈阳一起留下,但想到现在不是拉拉扯扯的时候,大不了待会再返回来,于是重重地一点头:“知道了……矩子,我们走!”
“……”
鲁矩郑重地点了点头,对陈阳等人遥遥施了一礼,随即带领墨家众人与苗月儿继续往下。
“让陈掌门费心了……”
张成松见陈阳到底还是留了下来,心下感动,但已来不及表达谢意,因为神树根须已然杀至跟前,狂舞的尖端已然快至鼻尖。
“着!”
左手上早已准备好的法诀一直引而不发,直到如今才放出,右手食、中二指夹住的符纸当即在这法力下化作粉碎,而后汇聚成一道手臂粗细的雷光轰向前方。
如同一道惊雷骤然炸响,道道电光四散,将最前方的多道根须先化作粉碎,余下来的也大多焦如黑炭,软绵无力地向下垂落。
成功阻住了这第一波攻势,张成松稍松一口气,面上仍严阵以待。
“好。”一旁并未出手的陈阳则顺势夸道:“五雷正法,果然名不虚传。”
考虑到五行之中,雷亦在木行之列,故而陈阳先前并未考虑到以雷法对付这神树,而是以藏龙剑等金铁之器来应对,正是取“以金克木”之理。
这也是搬山道人生克制化的老法子,原本陈某人屡试不爽,但此番却没收到太大的成效。
见到天师府众人的雷法似乎颇有效果,这令陈阳也来了精神,心道这神树的五行之属似乎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
雷法乃天地枢机、浩然正气所化,本身亦有辟邪伏魔之能,对于精怪邪祟有强大的克制效果,而神树既然会被雷霆所伤,似乎恰好证明它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祥瑞”。
也是,嗜血的根须,满是血肉与经络的心瘤,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的灵植仙草。
“寸功未立,实不敢当。”听到陈阳的夸赞,张成松并未露出喜色,仍旧严肃地看着众同伴:“不要疏忽,小心提防,且再准备雷法,应对根须来袭。”
方才他们所施展的,是天师府五雷正法当中的一招变式,是以阳五雷诀激发灵符合力击出,威能较一般掌心雷强上许多,但消耗也不小,且每次施展必定耗去一张符纸。
纵使满打满算,他们身上最多的也不过只带了七张——并非天师府小家子气,而是以他们的法力,总共只能动用这么几次,后续即便再有灵符,气力耗尽了也是无以为继。
屏气凝神,众人认真地提防着前方,各自守住一个方向,手中捏着的法诀不敢有丝毫放松,彼此之间的配合显然很是默契。
就算陈阳也挑不出什么疏漏,除却正面强攻外似乎别无他法,然而千算万算,终究少算了一环,忽然间,陈阳察觉到脚下一阵异动,心中立即生出警兆。
“小心地下!”
可惜话出口时已经晚了,几道根须此刻已然从下方破出,灵蛇般缠在了一名天师府道人的脚上,其表面生满了尖锐的倒刺,牢牢地挂在其皮肉上,鲜血当即涌出。
“不好……”
陈阳并未忘记,那些根须会在血气刺激下发狂,左手只向前一指,立即便有雷光跃出,打在那几道根须底部。
纵使是仓促出手,毕竟修为有所不同,陈阳的一指惊雷过处,如同一道响鞭,顿时抽得那根须稍稍一松,而那道人身边同伴则立即出手将其解救,只见脚踝处已经血肉模糊,甚至隐隐可见白骨,若是再慢上片刻,只怕连骨头也都保不住。
“好刁钻的玩意,真是防不胜防。”
陈阳皱起眉头,脚下地面是由其他大根须组成,谁会想到这些东西会自其内部钻出?像这种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法子,未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