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树似乎有枯萎的迹象。”苗月儿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树身上的苍白色泽,与那些枯死的根须有几分相似。”
听到这话,塔卡有些急了,连忙道:“神树本来还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就要枯萎了?”
陈阳知道,于塔卡这些岛民们的心目中,神树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而这一点,不会因为随同自己见识过这神树的种种诡异而改变太多。
“也不算好端端的吧。”陈阳答道,“你当时也瞧见了,其实这神树已经有些外强中干,根须枯死了小半,只是没在叶片与树身上头体现出来罢了,或许眼下是时候到了。”
“那这该怎么办……”塔卡有些慌神,求助也似地看向陈阳:“师父能不能想些办法?”
好歹陈阳也教过他几句汉话,这句师父倒也担得,闻言宽慰对方道:“你放心,这神树矗立于此已有千万年,绝不会轻易倒塌,退一万步讲,就算要倒,也是个漫长的过程,足够你们迁移躲避……目前为止,你们不需太过紧张。至于我嘛,说实话,刨树断根还算擅长,至于其他的,暂时还真没什么头绪。”
对于陈阳的话,塔卡还是比较信赖的,闻言心下稍安,但疑虑到底还是没有尽去:“……还是辛苦师父多想些办法。”
原本开心的归程,就这么因为一个意外而陷入了尴尬境地,每人的脸上都只差写着有心事了,面上笑容早已敛去。
陈阳心下再三思量,始终觉得神树的异状不是他取走帝金珠所导致的——至少不是主因。
但若是将这么一个明显有隐患的事情抛下,对岛民们置之不顾,显得又有些太不负责。
正犯难的时候,几人已经来到了密林边上,穿过眼前这一片林海,再翻过一座山头,就能抵达众人在海边立下的营地。
来到这里后,苗月儿左看看右看看,踮起脚来四下里张望,期望着能找见白麟的身影,可惜最终还是失望了。
林间自有不少野物栖息,却再无那神秘而美丽的白色身影,多少令人感到遗憾。
“先前分别时,我曾与其约好了在林边再见,如今怎么连个影子也没有?”
苗月儿有些不解地低下头来,显得有些失落。
“那白麟又怎么会知道咱们的动向?再说了,这密林十分广阔,或许祂在其他地方等待也说不定。”
安慰了苗月儿后,陈阳回身谢过塔卡等人,言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前方不远就是我们的营地,各位就送到这吧。”
陪着走了这么一段路,足以可见对方情义,陈阳又道:“关于那神树的异常……我还会在这岛上待一段时间,趁这机会也会观望一番,尽力想些对策。”
“那就再好不过了……”
认为陈阳最后必然会有办法,塔卡松了口气,却是将腰间佩刀解下,郑重其事地双手递到陈阳面前:“……请收下吧。”
看他这意思,是要将此刀作为临别赠礼送给陈阳,在岛民们的文化中,赠送佩刀作为一种极高礼节,代表对方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对象。
“……”
陈阳迟疑了一会,还是伸手将其接过,想了想,又自怀中取出几张符交给对方。
“我也不好白要你的东西,这几张符各有不同妙处,你拿去后可用于防身,平日里若能自己用心琢磨,也许能有所得。”
塔卡开心地接过灵符,拜别了陈阳,便带着其一众同伴离去。
陈阳等人与其分别后,转头便进入了密林,打算赶在天黑前回到营地,虽没有那灌木通道,前进的速度也不算缓慢。
走到半山腰,忽然间,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的哀鸣声,凄切而又哀婉,使得陈阳驻足下来,竖起耳朵细细分辨起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们是否也听到了什么?”
隐隐约约的哀鸣声夹杂在枝叶摇动的声音里,显得并不明显,却依旧被感官敏锐的众人所发觉。
“……这声音,就好像有人在哭一样。”苗月儿不确定地道:“虽然微弱,却好像离咱们不远。”
她都这样讲了,陈阳越发笃定自己没有听错,“在音调方面,我懂得不多,师妹觉得这声音是来自什么方向?”
苗月儿懂得蛊术、善音律,分辨声响方面也是个好手,闻言细心聆听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向某个方向,肯定道:“……东北方向。”
这一路上,首先是神树的异常给了众人一个不安的基调,眼下身边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事,如此一来,不由得令人有些忐忑,但见时日尚早,陈阳最终决定还是前去看看情况。
两地之间相隔大概百余步,有好几株大树拦阻,树木与树木的间隙还有着荆棘丛生,路途并不好走。
陈阳手中的佩刀,此刻也就顺势派上了用场,沿途用其劈开拦路的草丛荆棘,使起来也是十分趁手,当闻到空气中隐隐发散的血腥味时,几人便知已经来对了地方。
从杂草中探出身来,一眼便可见到一具形似骏马的白色躯体正侧躺在树底下,腹部有个极深的可怕创口,从中甚至能够见到内脏与骨骼。鲜血缓缓从伤口中流出,将下方地面也给染成了暗红色,这大概便是方才血腥味的由来。
显然,这一具虚弱的身躯离死已经不远,而从伤口的模样来看,受伤也已有了一段时间。
“怪不得你方才没有找着这白麟……”陈阳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道:“原来祂是在这里……看样子受伤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