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陈阳背靠在岩石上,双眼微闭,略作调息以养足精神,如今他丹田之内空空如也,已是浑身乏力,几乎命也去了半条。
这时脚步声自旁边传来,苗月儿一脸遗憾地回到陈阳身边,回话道:“白麟将那玄黄古玉留下了,可惜了,它始终不愿跟着咱们。”
“这是自然,人家毕竟是成名已久的祥瑞,看不上咱们也算正常……你以为腾炎蛟愿意投靠咱们,这天底下的灵兽异种就都是愿意认主的么?”陈阳说道,“缘分如此,不能强求,咱们也算对得起它了,说来,我那方玄黄玉若不是被其啃了一口,就这么跟祂换了,或许还是咱们吃亏。”
“这玄黄玉本就是此岛灵脉的精华,交给白麟也算是物归原主,有什么亏不亏的。”苗月儿嗔怪道:“你没见祂宁愿不跟矩子上船,也要守护此地,与这海岛共存亡么?能有如此觉悟,它也配得上这块玉石。”
“这白麟倒确实有几分觉悟,只是虽有骨气,道行却低了些。”陈阳摇头笑道:“要不是我在这帮了祂一把,或许这个山头已被岩浆吞没……到时候,祂与祂的觉悟就一同去见了阎王。”
“哪有这么多如果。”苗月儿也跟着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么?见到这副情景,必然是忍不住要出手……你这人便是如此刀子嘴豆腐心。”
陈阳微微一怔,这么些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用这话形容自己,莫非自己近来真变得如此婆妈?
也无意反驳,只嗤笑了一声,便又闭目不语。
苗月儿见陈阳已疲惫至此,也就不继续没话找话,到这岩石旁找了个位置,背靠着墙坐下,与陈某人肩并肩地坐在一处,安静地享受起了这闲暇时光。
虽然山峰底下仍旧熔岩滚滚,黑烟弥漫,却更将这山峰衬托得宛若人间乐土,形成了鲜明比对。
不多时,苗月儿正有些昏昏沉沉,忽然被头顶上传来的一阵声响所惊醒,她抬头看去,只见鲁矩正坐在一只巨大的木鸢上,在二人头顶盘旋,以黄芯桑木制作而成的双翼正不断上下扑腾,方才的声响便是由此而来。
“二位果然在这!”鲁矩欣喜道:“我远远地见到岛上唯有此处没被熔岩淹没,又见此山之上郁郁葱葱,生机依旧鲜活,便猜到应是道兄所为……”
“实在有些对二位不住。”接着,他又有些歉意地道:“当时熔岩自神树底下喷涌而出,势不可挡,而你们却久久未归,无奈之下,我只有先行将登玄号驶离岸边,以免其余人也被卷了进去,待得安定下来后,便驾着这木鸢前来寻找你们,能见到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再好不过!”
“矩子何必道歉。”苗月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联络,矩子所为正是顾全大局,师兄感谢你还来不及,又如何会怪罪……倒是这才多久没见,你什么时候又弄出来了这样一件好玩的东西?”
“你说这个?”说到身下代步的机关,鲁矩立刻便来了精神:“其实此物乃家祖所传,早在春秋之时,家祖便经常乘坐木鸢外出,无论天南海北,最多三日便至……只是制作之法虽然传了下来,后世复刻却屡屡失败,我猜想应是材料所限,见这岛上的黄芯桑十分坚韧,便抽空砍伐了几根试做,没想到果然有效。”
“当年鲁班大师就是乘坐的此物么?怪不得……”
苗月儿见这木鸢可靠着不断拍打翅膀悬浮在空中,虽然动作迅速,偏生背部又十分安稳,几乎没有一点颠簸。而其背上空间极大,除却鲁矩以外,容纳她与陈阳二人也是绰绰有余,最是适合在眼下这等形势使用。
“来,二位快快登上来,咱们赶紧回到船上去。”鲁矩邀请道:“其余人都等着呢!”
“师兄,你怎么说……”跃跃欲试的苗月儿看向身旁,“……师兄?”
自刚才开始便始终不发一言,苗月儿还以为陈阳在旁静静聆听,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陈某人正低着个头发出细密的呼吸声,原来已睡着了。
见到陈阳这副模样,她的神色立即便变得小心起来,心想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将这坏人吵醒,可见他是累得狠了——也是,这几天连日里操劳,费了不少心神,便是铁打的也熬不住,何况他又是大病初愈。
想到这,越发小心的苗月儿抬起头,冲着上方的鲁矩施展了个传音的手段,以免搅扰到陈阳好梦。
“矩子,师兄他疲惫不堪,如今已昏睡了过去,你先下来搭把手,咱们一起把他架到木鸢上好好安置。”
鲁矩连忙答应下来,寻找一处空地将木鸢停好,又与苗月儿合力将陈阳抬到了木鸢背上,过程中动作尽可能地放轻放缓,为了避免待会陈阳可能滑落下去,苗月儿也顾不得其他,干净利落地用绳子将陈阳绑在了自己身上。
见安置好了陈阳,鲁矩便开始着手将木鸢启动,也没见他有什么特别动作,只将那安放在木鸢颈后如舵把一般的东西扭了几圈,木鸢立在地上的两只爪子随即朝上收起,双翅上下用力地扑腾了几下,就在上升气流中逐渐自地面抬升,不一会儿便有数十丈高。
“咦?”
苗月儿远远地见到下方林间有一白色身影正注视着自己,正是那去而复返的白麟。此刻祂正躲在树木之中,静静地注视着木鸢飞走,仿佛是特地前来道别一样。
“再见了!”见白麟心中多少挂念着自己几人,苗月儿脸上露出笑容:“要好好保重啊,等以后有空,我定会再来看望你的!”
她人已在高空,不知道声音是否有如实传到,不过白麟似乎的确做了个类似点头的动作,最后逐渐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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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来是不用飞这么高的。”
鲁矩在木鸢的背上掌着舵,说道:“只是那火山喷出的灰尘太厚,遮天蔽日,叫人根本看不清路线……所以只得尽量升到高空,将这烟尘避过。”
高空的空气确实显得有些稀薄,不过相较于先前岛上那股充斥着硫磺味的臭气,顿时清新了不少。
下方是炼狱般的景象,上方却是晴空万里,和煦阳光将白云也给染成了淡金色,柔和霞光如轻纱般披在两侧,放眼望去,辽阔景象一眼望不到头,而木鸢则如同海中的一叶扁舟,一直驶向天涯海角。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