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了抬肩膀,示意这只玉爪海东青飞往徐弘远,谁料这鸟儿虽顺势飞起,却是在徐弘远期待的目光中直直地从其头上掠过,收拢翅膀后反落在陈阳的肩头。
“这……”
这回轮到徐芳盈尴尬了,她望向陈阳,说到:“这鸟儿平日里也不亲近生人,如今也不知道怎么了……不知这位是?”
“啊……”徐弘远这才回过神来,和自家表妹忙肃立道:“好叫表妹知道,这位便是我师父宗光真人。”
他就是……
徐芳盈惊讶地捂住嘴,先前见陈阳样貌年轻,她还道对方是徐弘远的同伴,哪里知道陈阳就是徐弘远的师父,赶忙抱拳施礼:“小女子见过宗光真人!”
“贫道有礼了。”
陈阳回了个礼,用食指去逗弄站在自己肩头的玉爪海东青,后者十分乖巧地伸过头来,主动在陈阳手上蹭了蹭,与先前对徐弘远爱答不理的模样完全不同。
“看来,这鸟也知道谁才是这边说话算数的人呢。”苗月儿笑着主动介绍起了自己:“我姓苗,是宗光真人的师妹。”
“也见过苗道长。”
相互介绍了一番后,徐芳盈继续道:“这玉爪海东青其实是一对,另一只如今还在我府上,它们二个自小便在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心有灵犀,纵使相隔千山万水,也总能找到对方。这样一来,不管表哥在哪,咱们也都不会断了联络。”
“原来如此,表妹有心了。”
听到有人如此记挂自己,徐弘远心里十分感动,拍着胸脯道:“请师妹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这……玉龙的。”
他险些没记起这海东青的名字,好在最后想了起来。
“那,玉龙就托付给各位了。”徐芳盈对众人道:“我也有些事务在身,此刻就要回城了,却是不能再送送各位……等有了闲暇,我必定亲自上门拜访。”
言罢,她翻身上马,又望了望那拉车的鎏金。
感受到这位前主人的视线,鎏金立即回以渴望的眼神,有些事往往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此时此刻,沦为拉车脚力的它显然是有些怀念国公府里的旧时光,盼望着对方能将它从水深火热的搬山派中救出。
“……”徐芳盈静静地看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用马鞭指着鎏金道:“这马先前在我那里十分凶顽,如今却如此乖顺,看来是天意要将它赠予真人做个脚力……鎏金,你好生给道长拉车,若敢轻慢,自有人替我教训你!”
说完一扬马鞭,骑着那匹红色骏马飞奔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徐公子的这位表妹,也真是个妙人儿……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看着那飒爽的身影,苗月儿也有些羡慕,“若能和她一样行遍天下,也是一件快事。”
陈阳亦赞同道:“人还是得多出来走走,见见世面,在深闺大院里娇生惯养,自然难有出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弘远尴尬地低下头,他虽说不是娇生惯养,但也是直到跟随陈阳行走江湖后,才明白这世间的许多事。
就这样,返程的队伍里又多了只海东青,如此一来,搬山派的阵容又越发壮大,同时也越发像个动物园了。
不大的一座道场,饲养的各色牲畜已经比人还多,等到回到抱犊山地界时,秋意已越发重了,道路两侧的树叶开始发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山脚下的抱龙湾,水势比之前浅了不少,陈阳一行经过这里时,那湾里的花脑玄龟听到动静,主动自波澜之中现身,探出脑袋迎接这位掌门的到来。
花脑玄龟,乃是一龟一蛇相互缠绕而成,是陈阳当时自武当山上亲自请来的灵兽,专用于镇守这护山大阵的水脉。此刻,比之初来的时候,这对灵兽的个头已经长大了不少,尤其那只玄龟,已从巴掌大变成了面盆大,蚕豆大小的一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陈阳,点着脑袋的模样,显得憨态可掬。
陈阳靠在车头,只是简单点头示意,随即吩咐道:“回去吧。”
他话音才落,车上便跳下个急匆匆的身影。
火灵儿赤着双脚,披散着一头长发,迈开长腿一阵摇摇晃晃的奔跑,扑通一声便跳进了水中,随后张牙舞爪地便朝花脑玄龟游去。
“等等!”苗月儿见状,在后边急地直叫嚷:“这龟蛇是咱们家的灵兽,不是你的吃食,快回来!”
这腾炎蛟自打化形之后,虽说有了个人模样,但还是野性难驯,好在平日里有陈阳管教,到底还是能收着些兽性。
可一旦见到什么灵性较强的野物,这火灵儿就会跟发疯了一般跑去捕食,就算茹毛饮血也不在乎。
每当这时,其脸上往往忍不住现出蛇相而破功。
陈阳为了罚她,也为了令她保持这来之不易的化形成果,便令其持斋守戒。算算日子,她已差不多半个多月未沾荤腥。
如今见到这花脑玄龟后,被其散发的气息所吸引,却是再难压抑住自身的捕食本能,此刻根本听不进苗月儿的声音。
在陆地上走得摇摇晃晃,在水里却是如鱼得水,三两下,火灵儿便来到了花脑玄龟身边,而后者则被她散发出的异兽气息所压制,一时竟动弹不得,就这么被她捞到手上。
将那龟蛇抓住后,火灵儿张开大口,就要将其一齐咬下,见状,一直沉默的陈阳终于按捺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凶性上头的火灵儿在听到这冷哼后,迷惘的双眼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这才恋恋不舍地将花脑玄龟放下。
这时,龟蛇也从震慑中恢复过来,它们忙不迭地潜进了抱龙湾水底,自此再不敢轻易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