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当啷一阵乱响,伴随着火星四射,灌满了内力的燕尾镖却是连那和尚的油皮都没磨破,就这么掉落在地。
柳三娘正暗自惊讶,忽然眼前一黑,那胖大和尚展现出与其魁梧身材毫不相符的敏捷身法,已闪至她的面前,仅用单手,就抡起那柄足有数十斤重的月牙方便铲,从侧面拍了过来。
见势不妙,来不及躲闪的柳三娘双手一张,两柄镔铁打造的短匕已经落到手中,交叠着就往身旁架去。
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她感觉半边身子一麻,然后便被狠狠地拍飞出去,体内气血一阵翻涌,眼冒金星之余,手脚也跟着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这臭和尚好大的力气……柳三娘强自支撑住身形,低头再看那两柄匕首,此刻已经变成了碎渣。
“哈哈哈,小美人儿~”
胖和尚又大步流星地赶来,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柳三娘的咽喉,顺势将其从地上举起。
“怎么样?方才那一下的滋味不大好受吧?”
柳三娘人在半空之中,无处借力,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着不断拍打胖和尚的手臂,可那和尚就像是有着铜皮铁骨一般,任凭她如何踢打,就是纹丝不动。
“小美人这是在给你家佛爷挠痒么?那你可得再用些力气。”
胖和尚满脸咸湿的笑容,一边调戏着柳三娘,同时又将手上力道收紧,顿时将柳三娘掐得直翻白眼,几乎昏死过去。
她明白,这和尚必定是懂得什么横练功夫,硬拼下去必然是自己吃亏,为今之计,是先得找到对方罩门,方好脱身。
拼尽最后气力,柳三娘从嘴中吐出一根牛毛细针,间不容发地命中了那和尚的右眼。
吃痛之下,胖和尚发出“嗷”的一声惨叫,下意识放开了手,接连后退数步。
柳三娘因此脱困之后,也不顾及颜面,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翻进了路旁沟里,大口地喘着粗气。
“贱人!竟敢伤我!”胖和尚捂住眼睛,指缝之间仍有鲜血在不断涌出,衬得那张狰狞面目仿若恶鬼,“佛爷今日若不玩死你这小贱人,便是你养的!”
柳三娘赶忙屏住气,死死地趴在沟中。
那胖和尚瞎了右眼,而柳三娘也是从他右手边翻入沟中,因此未能见着,如今又感受不到柳三娘的气机,于是越发焦躁起来。
他知道对方必定没有走远,肯定躲藏在哪一处,狂性大发之下,提起那根方便铲就是一阵乱打,将好端端一户农家小院给拍得碎石乱飞,砖瓦掉了一地。
聆听着外界的狂风暴雨,柳三娘越发不敢动弹,同时心中暗自后悔,干嘛不让老爹也跟着过来,如今就她一人,须拿这恶僧不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户被绑的村民已经逃了出去,否则在刚刚这场阵仗下,只怕早被打成了肉泥。
先在这等上一会,一会那胖和尚累了,再寻机逃出去便是,回去搬到了救兵,再与这混蛋计较。
心中打定主意,任凭外界发出怎样声响,哪怕身体被落下的碎石所掩盖,柳三娘也是一声不吭。
直到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那胖和尚终于觉着累了,停下手来,却是跑到院子里的水缸前,伸手将盖子揭开,直接将那一缸水举起后一饮而尽,再哐啷一声砸成碎片,袖子一擦嘴角,喊了声痛快。
随即,胖和尚努力睁着那只完好的眼睛,四下里查看一番,“咦?那小贱人究竟躲哪里去了……让佛爷这一通好找……”
说完扛起那根沉重的方便铲,大大咧咧地朝着柳三娘所在的方向走来。
听到那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柳三娘的心也吊到了嗓子眼,好在如今浑身都被掩藏在碎石之中,只要屏住气息,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去。
“……”
胖和尚走到路边,发现沟里尽是些碎砖破瓦,就用那方便铲上的月牙拨动了几下,其中有几次险些擦过柳三娘的头顶,好在最终没有露馅。
可也正是因为这么一拨弄,碎石间冒出了块衣角,看得那和尚起疑,正要仔细查探的时候,忽而听到村外又传来个叫声。
“三娘!三娘!”披散着的长发在月光下隐隐呈暗红色,火灵儿踮着脚站在村口,双手笼在嘴边呈喇叭状:“师父叫我来帮帮你……你在哪儿?”
她得了陈阳的甲马、符箓,一路循着柳三娘的气味过来,因为柳三娘的气味断在村口,所以便寻了过来。
刚化形成人不久,还不适应直立,令她的背稍有些驼,面相看上去也有些呆滞,但干净的面相与良好的身段,还是胜过一般村妇太多,这么一叫唤,立即便引去了那胖和尚的注意。
“他奶奶的,今天真是合该佛爷走运,前头那个还没逮到,如今又跑来个好看的小娘子,待佛爷将你们一同抓了,来个大被同眠!”
说完,胖和尚便扛起方便铲,怪笑着迎向火灵儿,就这么与面前的柳三娘擦身而过。
柳三娘松了口气,又听见那声音在喊自己,立刻便认出了来人是那搬山道人的二弟子——这人平日里除却吃东西外几乎不怎么说话,叫她也不应人,脑袋明显不大灵光。
“陈掌门怎么派了她出来?那秃驴厉害得紧,我又不是对手,这下该怎么办?”柳三娘焦急地想着,“可万万不能让她落到那秃驴的手中……要去救她么?”
她好不容易才隐藏住身形,若眼下主动暴露,等于之前的一切全部白费,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火灵儿落到那恶僧的手上,又实在良心不安。
踌躇间,胖和尚已经来到了火灵儿的面前,笑眯眯地道:“小娘子,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这做甚么?”
“我在找三娘。”火灵儿板着脸,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三娘在哪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