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陈阳的托付,她连忙跳了起来,叫道:“等等,这东西可吃不得!”
眼下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再拖下去,饿疯了的火灵儿还不知会做出怎样事来,柳三娘唯有将那雪山令牌收好,带着火灵儿到村落中搜寻起了吃食。
这个村子倒也富裕,家家屋舍齐全,却都是空荡荡的不见人影,有些家中的桌上甚至还摆放着未吃完的餐食,只是不见住户踪迹。
即便柳三娘想要掏钱买些吃食,也根本找不到人,无奈之下,就只好先不告自取,先将肚子填饱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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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阳远程上身解决了火灵儿的问题后,便站在归义王府的院中,静静地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傍晚至今,他几乎一直都呆在这里,没有挪窝,同时还驱散了王府内的侍从,叫其各回房内,紧紧地关闭门窗,无论发生什么事、听到了什么声响,都不得出来。
特木尔如今已对这搬山道人敬若神明,闻言自然是一一照做,不敢有半点违背。
至于苗月儿与徐弘远,则各有差遣,苗月儿负责看好外围,而徐弘远目前最大的任务则是养伤。
待得月上中空,已是子时,院中的亭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个身着道袍的中年道人,其人五官分明、面目高挺,颌下一缕长须正随着夜风飘荡,倒也算得潇洒二字。
见陈阳转过身来,中年道人拇指与食指相扣,行了个单手礼,微笑道:“白云观俞承真,见过道友。”
“……”
陈阳瞟了这名站在高处的道人一眼,并未回礼,只背着双手道:“……重阳宫七真天下闻名,你又是哪一位真人门下?”
听到这问题,俞承真先是一愣,而后仍旧保持着谦和姿态,缓缓道:“……家师乃是静云真人。”
“哦……静云真人。”陈阳拉长了声调,道:“他老人家道行高深,兼且德高望重,深谙无为之道,我向来是极尊敬的。”
听到陈阳如此夸赞自己的师父,俞承真的面上也露出笑容,可陈阳的话锋却在此时忽然一转:“只是,你师父对我也是平辈论交,从不端什么长辈架子……你又何德何能,敢站在陈某的头顶?”
说完,他收起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冷冷地一跺脚,呵斥道:“下来!”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蕴含着甚深法力,听得俞承真心头一震,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脚下凉亭已于瞬间变得四分五裂,他本人也就只好随之落到地上,于烟尘弥漫间,自然再难保持那仙风道骨的姿态。
“陈掌门,贫道看你法力高强,这才敬你三分,你为何无缘无故折辱于我?”俞承真又惊又怒,喊道:“我身为重阳宫入世行走,有监察在京修士的职责,你白日里私自进入皇宫,已是违背了不得干扰世俗的规矩,如今又对我如此无礼,须得给我重阳宫一个交代!”
“少拿重阳宫来压我,你算个什么东西?”陈阳今夜一反常态,话里话外竟是火药味十足,“还对你无礼……我不仅无礼,眼下还要揍你,你奈我何?”
说完,陈阳竟真的一掌挥出,烈烈掌风打在了俞承真的面门上,直如同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发出清脆声响。
俞承真被这一掌打得偏过头去,满脸俱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捂着自己又红又肿的脸庞,不可思议道:“……你、你居然真的动手?!”
“难道还假动手不成?”陈阳冷冷地道:“你们全真一脉的代掌教也算是我的故旧,弟子门人不肖,陈某代为管教一二,又有何不妥?”
如今二人已算是撕破了面皮,俞承真气愤之下,也不再保持风度,怒骂道:“你这般仗势欺人……怎么让人心服?”
“心服?好,陈某这就让你心服口服……若你白日里立即过来,我还能有些好脸色予你,而现在……哼……”
陈阳讥讽道:“陈某进了趟皇宫,你倒是会过来兴师问罪,而那皇帝老儿中了邪,瘫在床上十天半月的,怎么不见你堂堂行走大人前去解救?
怎么,保护庙堂中人不受诸邪侵害,难道就不是你这玄门行走的职责么?还是说,你根本是闭上眼睛装糊涂,表面上对此事佯装不知,实则与幕后黑手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我问你,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重阳宫历代祖师的颜面只怕都要被你丢光了吧?”
陈阳的一番话,如同连珠炮一般戳进俞承真的心里,令这位白云观的玄门行走面色青一阵、紫一阵,如今又涨得通红,憋了半晌,胸口一起一伏,却只是从牙缝里逼出了几个字:“……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贪恋富贵,强逆天数,为那濒死的皇帝续命……此事我定要禀明掌教,与你誓不罢休!”
“好个颠倒黑白的家伙,这么说,恶人反倒是陈某了?”
陈阳满不在乎地道:“也罢,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自我离开皇宫至今,这么长一段时间你没现身,必然是去思考对策了……你的道行尚可,却还做不了陈某的对手,耗费这么长时间,应是搬救兵去了吧?何不叫那个与你一齐来的现身?躲在暗中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好汉?”
说完,陈阳点了点自己的双眼,“你们的动向,须瞒不过陈某的这对招子。”
庭院内看上去只有陈阳与俞承真二人,可就在他们遥遥对峙的时候,暗地里又响起一道豪迈笑声,“好个搬山道人,果然有几分本领……齐仙盟的那个小娘子栽在你的手上,看来也不算冤枉。”
说话间,一袭黑袍自俞承真的身后缓缓凝聚成形,紧接着现出个人影,锃光瓦亮的光头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半张面被血字铭刻的经文所填满,双耳各戴着一个巨大的铜耳环,样貌看不出多大年纪,装束分明是僧人打扮,可其眉眼于慈悲之中、又分明透着几许邪气。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与这附佛外道混到一起了?”
陈阳看着这一僧一道的奇异组合,嗤笑道:“我还以为你找了个多硬的靠山……这一位,想必就是大雪山的黑明王吧?身为一教之宗,你不老实地在青塘传法,跑到中土来做什么?”
“……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根脚,你的消息还挺灵通。”黑明王笑道:“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中土近来最出众的,竟是你这旁门出身的搬山道人,也真让我意外。怎么,大家都是旁门左道,你怎么在这端起了名门正派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