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干瘦的黑衣老僧有任何动作,陈阳却忽然眉头一跳,心中有警兆浮现。
见已来不及解释,他腾空而起,双脚先将身旁李猴儿父女远远踢开,接着往后一仰,顺势连翻几下拉开距离。
说时迟那时快,陈阳身形才刚离开原地,脚下地面瞬间炸裂,无数道岩刺从中破土而出,茂密如林、锋锐如刀,眨眼间已塞满几人先前躲藏的角落,将上方的一切贯穿、扎得粉碎。
但凡陈阳再晚上片刻,或许便有人要被扎成蜂窝,成为挂在上头的新鲜血肉。
“嘶……”
李猴儿摸了摸后脑勺,倒吸一口凉气后从地上站起,龇牙咧嘴。
毕竟陈阳那脚虽是为了救人,但也实在不轻,令得他胸前留下了一个老大的鞋印,边拍灰尘边道:“这老和尚用的甚么妖法……怎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忽然就弄出这么大阵仗?”
另一处,柳三娘也站起了身,从怀中摸出对解腕尖刀握在手中,丹凤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方才这么一轮动静下来,潜影符已然失效,所有人都显出了身形,自然便被闻讯赶来的女直人给围得水泄不通。
至少已有数十张弓瞄准了陈阳等人,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乱箭齐发,将他们给射成刺猬。
为今之计,刺杀已似乎不大可行?
或许,是时候该想想如何脱身了。
“就是你们几个,杀了我那倒霉的四弟?”
褚英狞笑着上前,扫视了陈阳等人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柳三娘凝脂般滑溜而紧致的面容上。
“……还有个挺好看的汉女,不错,合我的胃口……传令下去,不要放箭,抓活的!除了那汉女外,我还要将另外二人的心肝活剜出来,祭奠四贝勒。”
褚英志得意满地站在那里,自顾自发号施令,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似乎已吃定了陷入重围的三人。
但阴差阳错,他这样子倒减轻了陈阳等人的压力,于是陈阳也懒得多言,只将注意大半放在了面前的老僧上。
围在周边的无论是数百还是上千、哪怕是几万人,对于陈阳而言,都与土鸡瓦狗无异。
他虽不能一口气将其屠杀个干净,但仅凭这些人,想要留下他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包括那体魄似乎有些特殊的褚英也同样如此,认真起来,陈阳捏死对方,绝不会比捏死一只臭虫更难。
其他所有人加在一起,所能够造成的阻碍,都不及眼前这干瘦老僧的一半,至于这老僧本身嘛……
乱糟糟的脚步声已然响起,成群结队的兵士开始上前捉拿陈阳等人,明晃晃的刀枪反射着月光,显得越发清冷,雪亮的刀刃映照出一张张狰狞面庞。
然而,即便是女直人中最为精锐的巴牙剌,就连靠近此时的陈阳都做不到。
纵使顶盔掼甲、手持利器,可每每向前还没走几步,便被陈阳自然散发出的强悍气势所震慑,在眨眼间已然分寸大乱,继而整个人都木头般僵在当场,手脚麻木、完全不听使唤。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根本没有与之为敌的勇气。
“想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阳终于开口。
无视了周边动弹不得的女直士兵,他只望着黑衣老僧,慢条斯理地道:
“……你便是大雪山摩尼寺的查干和尚?”
“不错。”
老僧点了点头,笑着双掌合十,行了十分标准的一礼。
“老僧正是查干……有这等神通,想必阁下便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搬山道人了?”
“在下确是搬山派陈阳,至于大名鼎鼎……恐怕还算不上。”
陈阳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
“大师本是方外之人,何苦掺和到女直人的事里,为其狼子野心而奔走?”
“阁下不也一样么?”
查干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身为汉人,又为何要掺和这草原上的事,也不怕耽误了修行?”
陈阳闻言一笑,既然双方谁也说不过谁,且各有目的,绝不会被对手轻易说服,那么再说下去也是徒费口舌,不如手底下见个真章。
到时候,谁站到最后,谁活得最久,谁自然就是更有道理的那个。
先出手的是对方,陈阳如今回敬一招,自也算不上是偷袭。
在陈阳掌握众多的雷法之中,他目前最常用、用起来也最顺手的,便是自海外三岛回来后习得的神雷铸形真诀,此法于他而言,正如量身定做,可最大程度体现出优势。
缓缓将右掌抬至面前,陈阳劈手一抖,便有雷光乍现,随后更被其以强悍法力凝结为一体,化作一道三尺长剑。
看似信手拈来的一招,却令那查干面色大变,他不等陈阳出手,就已在迅速后退,同时又抽出空来以双掌朝面前一挥。
几名动弹不得的女直步甲,就这么忽然被某种力量隔空摄取到查干面前,宛若盾墙般层叠在一起。
查干在完成这一切的同时,陈阳也已出手。
凝聚成形的雷光剑破空飞来,毫无疑问地贯穿了数尺厚的人墙,内中充沛的劲力更使得那几具身躯炸裂开来。
血、骨、肉如烟花般爆开,混合着肉沫的血液更飞溅到周边的帐篷、地面以及人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