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各自分散去寻那入口,这片林子并不大,与碧山银槎相符合的大树也就那么几株,只需按图索骥,很快就有收获。
“陈掌门,陈掌门!”
柳三娘蹦蹦跳跳地回来,举手道道:“我找着银槎上的那一棵大树了,跟我来!”
接连几次,都是柳三娘首先建功,所谓运势果然难以捉摸,不过队伍里有这么个幸运的人在,确实能够省事不少。
陈阳便跟着对方起身前往,等到了近前,抬头望去,见到一株足有数丈长短的古树,枝桠虽繁密,却已是光秃秃的一片,见不到半点绿意,显然枯萎已久,内中生机全无。
特木尔拿出碧山银槎,从三个方向分别比较,果然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陈阳上手去触碰这古树,只感到入手处硬若岩石、十分坚固。
“难怪屹立多年,历经风雨变幻,面貌却基本没有变化。”陈阳说道,“原来这树已经石化,跟岩石也差不了多少,想来是经过了什么特殊处置……小王爷,这树与那银槎应是对得上吧?”
“对得上,对得上。”
特木尔连连点头,“托真人洪福,俺才如此顺利地找到先人陵寝,请受我一拜。”
言罢深深一躬,陈阳坦然受之,接着又问道:“入口既已找到,该如何进去墓穴?”
陈阳自不是没有办法,可既能够通过正常方法进入,又何必画蛇添足。
听到这发问后,特木尔立即道:“树下就有密道,请各位随我来。”
沿着这树木转了一圈,又抬头确认了太阳的位置,辨别清楚方向后,特木尔在东南方向站定,抬脚用力踩了踩地面,道:“应当就是这里。”
中原人无论阴宅阳宅,总喜欢坐北朝南,而草原人也有类似习俗,无论在哪里游牧,扎下的营帐总朝着东南方向开口,这一处进入地下墓穴的密道也是同样。
盖其原因,不外乎是冷风总从西北方向来,背对着方能抵挡风沙侵蚀,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习惯。
此番并未带上那对搬山掘子甲,陈阳等人便也只有亲自上手,为避免惊扰墓主,同时也多少表达些尊重之意,所以并未动用法术,而是与众人一起手持铁锹,花了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将那入墓的石门给挖了出来。
这门不大,通体以岩石雕刻而成,表面刻着一只追逐着雄鹰的苍狼,除此之外并无多余点缀,略显朴拙之余,也表现出苍凉豪放的意味。
门上并无任何把手,而是留有呈品字形分布的上中下三个凹槽,轮廓恰好与众人手中的碧山银槎一一对应。
“原来这碧山银槎不仅标记了位置,更是开启此墓的钥匙……”陈阳托着下巴,望着严丝合缝的狼雕石门,“不然,纵使知道了位置,也难以进入其中……这手准备倒也周密。”
特木尔很快便将一左一右两件碧山银槎放好,而位于石门上方的那一个就略高了些,以至于踮起脚来也够不着,一旁李猴儿看不下去,从其手中将银槎接过,飞身而起,离地数尺,将最后一件银槎归位。
在三件碧山银槎一同放入石门后,众人感到脚下地面一阵震颤,而几缕银线分别自碧山银槎的身上延伸出来,沿着门上雕刻纹路前进,直至注入那一只苍狼的身上,令其通体焕发光芒,直若苏醒过来,要从这门上石画当中跃出。
忽而,自石门内部传出一声狼嚎般的巨响,大门便缓缓朝向内部开启。
但见大门之中原来是一片沙海,其内狂沙翻涌如浪潮,几乎看不清道路,并伴随有狂风肆虐、吹袭不停,足足过了一刻钟的功夫,风沙才逐渐平息下来,从中分出一条通往前方的道路。
“这地方的外围果然是被流沙包裹,且不是寻常的沙子……”眼前景象并未出乎陈阳的预料,他缓缓道:“……就仿佛一颗果子,墓室是果核,流沙则是果肉,而外围还有一层夯土作为表皮……方才的动静,想来是吹动流沙的狂风,拍打在门上发出的声响。”
“正常流沙是在沙里头渗入少量的水,使得黄沙如液,在受压后迅速下陷,人畜倘若陷在其中,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而吹动这墓穴外围黄沙的却不是水,而是风,扬起的风沙如同沙暴,侵袭的速度何止是普通流沙的百倍……”
听到陈阳的讲解,众人自也明白这黄沙的蹊跷,而张玉琪则道:“……可这狂沙究竟是如何被吹动的呢?此地明明位于地下,风究竟是从哪吹来的?”
“……我想,这应当就是那藏春散人的布置了。”陈阳答道:“这沙阵到底是如何形成,或许只有进入墓穴后才能弄清楚,周边流沙里头或许藏有其他陷阱机关,即便现在暂时停息,你们沿途走过去时也不要大意,切记不要离开道路。”
众人忙点头称是,在事关自身安危之时,当然没人会傻到去质疑搬山道人的建议。
因这沙海当中的道路十分狭窄,于是众人只得按着顺序依次入内,前后相接的队形如一条长蛇,行走在沙海当中。
进入这里才发现,头顶脚下皆是凝固的黄沙,左右两侧同样如此,仿佛周围有某种力量将这些沙粒黏作了一团,才令得众人头顶上方的黄沙不会落下,只是脚下地面却感觉松软无比,踩上去以后,就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直叫人难以稳住身形。
也就只有掌握些轻身功夫的人,才能在这等地面上行动自如,而特木尔这草原汉子高大威猛有余却灵巧不足,屡次险些滑倒,危急时,只好用手扶住一旁的沙墙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