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么?
陈阳面色苍白地坐在法坛上,只感觉丹田之内空空如也,过了半个时辰手脚才有了些气力。
方才那一道真雷宝诰祭出,若不能将对方一举击溃,那他就只有跑路的份了,好在结果总算是差强人意。
“陈掌门,前方告捷!”
柳三娘兴冲冲地赶回报信,手中提着个女直人的首级,一把将其脑后长辫攥住。
“赫图阿拉已经攻下了,守城的三千兵马全军覆没!”
听到这消息,陈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长出一口气,追问道:“黄台吉与黑明王呢?”
“……”柳三娘面上的笑容一僵,挠了挠面颊,“这个……敌酋黄台吉已然逃遁,至于黑明王……在城门口只发现了件破烂的黑僧衣,想来是被方才的神雷洗炼,死无全尸了吧?”
“没那么简单……”陈阳听到对方回答,面上的笑容淡去许多,略显失望地摇头道:“走脱了这两人,就算拿下此城也没什么用途……且不提那敌酋,以黑明王的法力,或许会在我那真雷宝诰下负伤,却绝无可能形神俱灭,我算定他应是借机隐遁。”
“……是么?”刘三娘也回过味来,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四周,“可那魔头会躲到哪去?”
“我亦不知。”陈阳摇了摇头,“纵使只是化身,这人的法力也在我之上……好在有阳平治都公印的加持,才能一举击破那六臂魔神。我有预感,咱们迟早还是会对上此人的。”
柳三娘懵懂地点点头,知晓这场硬仗还没完,又鼓起了几分精神,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破损的城墙,又道:
“对了,先前李总兵率死士强攻,结果不慎被那妖僧的法术冰封,如今仍深陷于玄冰之内,不知有无方法解救?”
“这个容易。”陈阳说道,“你且附耳过来,我教你一道元阳真火符,便可消此玄冰。我如今法力耗尽,须运功回气,营救之事劳你多费些心。”
柳三娘连忙答应下来,又有些羞涩地道:“可是,我却从来没写过符,到时若失灵,只怕有损搬山派道术的声名。”
“不碍事。”陈阳将怀中以掘子甲利爪制成的秘箓取出,“你只需将此物佩上,自然如有神助,现在伸出右掌。”
柳三娘这才放下心来,乖乖地伸出右手,陈阳以残余气力提起手指,于上头勾画了几笔,又将口诀告诉对方,便打发其带着秘箓前去营救。
有一说一,那几名死士虽被寒冰所困,却也因祸得福,仗着有坚硬冰壳的保护,在战事中全须全尾地保存了下来,而不是像其他倒霉蛋那般于炮火中粉身碎骨。
李家家丁们只道李世忠已然战死,在其面前跪倒一片,口中哭号着‘少将军’。
李子茂也同样在场,望着被冻成冰雕的儿子,面上显现出少见的悲戚,可见其人也并非口中所讲的那般无情。
这时,柳三娘已经匆忙赶来。
因方才陈阳说过,这些被封在玄冰里的人仅剩下一口气,每拖延一刻,就多一分救不回来的可能。
于是她也不多解释,上前便将手掌轻按在玄冰表面,只感觉掌心微微发热,气力于秘箓加持下自发照符文运转,又化为炙热阳气缓缓释出。
这等玄妙感受,又与她平日所习练的燕子门功法全然不同,正细细品味之时,只见那坚硬如铁的玄冰迅速化开为无数水滴,顺着边缘落下,不消片刻,就将里头的人解救出来。
李世忠倒在地上时手脚已然梆硬,几乎与身上甲胄差不了许多,好在尚有一口气在。
周边家丁连忙用厚实的毡毯将其裹住,谢过了刘三娘后,再将这位总兵大人抬进了伤兵营。
剩下的其他人,因为有及时救治,也大多得以保全,只个别几人因冰封时气血运行不畅,冻坏了耳朵、手脚,只得忍痛摘去。
这一战虽然有些波折,其实算不上什么恶仗,而辽东军也不好算是此战主力,更像是神仙打架时遭殃的小鬼。
身为主帅的李子茂比谁都清楚,陈阳与黑明王的隔空斗法才是重中之重,他们二人的胜负左右着整个战局。
好在陈某人技高一筹,以三十六雷部正神并普化天尊之力,将那魔神破去,方有今日之胜。
因此,在论功行赏时,自然而然就将陈阳排在了首位,于大帐之内,也将陈阳的坐次排在众人之前。
功名利禄于陈阳而言,已是浮云,他所关心的另有其他。
婉拒了李子茂的好意,令后者将自己的名号从功劳簿上划去后,陈阳又问道:“敢问李老将军,今后有何打算?”
李子茂在这位比自己小三四十岁的年轻道人面前,执的却是弟子礼,礼数很是周到。
“回道长的话。”李子茂指向面前舆图,“此间残兵败将已不足恤,但女直人仍有一部主力在红山方向与漠南各部对峙,我意前往阻其退路,合兵将其剿灭。如此,女直人便大势已去,边塞又可得百年安宁。”
“老将军果然深通兵法。”陈阳点了点头,“不过,昔年的金人还有如今的建州女直,都出自白山黑水,只怕就算剿灭了他们的大军,再过个几十年又要死灰复燃。赫图阿拉附近本也是奴儿干都司的辖地,若仅收复失地,我看还是不够。”
“那……”李子茂隐约明白了什么,“道长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