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龙脉秘境的所在之处?”
油灯下,陈阳捧起那一张黄褐色的羊皮,只见其上标注的位置,恰位于群山围绕的天池正下方极深处。
“不会有错。”
多尔衮点头确认道:“这就是龙脉秘境的所在之处,我幼年时,曾亲眼见过父汗展开过这画卷,上头标注的就是这地方。”
“那好。”
陈阳点点头,将旧羊皮递还给对方。
“图上的内容,我自会前去查探真假,而若情况属实,便答应你所求之事。”
“那就太好了,此事便拜托道长了。”
多尔衮神情有些萎顿,深深地行了一礼:“事已至此,我女直已不敢再有不臣之心,只求保住祖地与族人性命……烦请道长从中说和,令沈洲卫与漠南各部退兵吧。”
“那还是要看情况。”
陈阳并未将话说死,只道:“……你们需得退守至白山附近,与这林中部落为伴,看守先人坟茔。至于先前占领的土地,则统统要吐出来,还给被掳来的汉民自由之身,以后也再没有什么大女直国。”
若结果是这样的话,所谓的父兄基业跟亡了也没什么区别,但多尔衮眼下已经没得选。
亡国还是灭种?
纵使违背了兄长死前的遗言,他也只能选择前者。
于黄台吉死后,多尔衮灵前继位,成为了新一任的女直大汗。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功夫,便又交接了一次汗位,但凡是明眼人也不难看出女直人大势已去,算是印证了“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的老话。
在多尔衮的追问下,陈阳已大大方方地坦承了自己的身份,并给对方指出一条明路——效仿曾经的兀良哈三卫,做朝廷顺民,并领兵诛灭其他仍在反抗的女直领主。
其中,便有其一母同胞的兄长,以凶残好杀而著称的阿济格。
沈洲卫已经收复了赫图阿拉,但此人仍在辽东境内作乱,仗着骁勇善战,给官兵造成了不小麻烦。
“……”多尔衮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阳,“我若真平定了其他兄弟,道长真能保我建州女直血脉不绝么?”
“说到做到。”
陈阳拍拍胸脯,“别的不说,留一块地盘给你们栖身绝不成问题……我的手段,你是明白的。纵使朝廷不肯,我也有的是办法履行诺言。”
“好。”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神情显得稍有些麻木。
“那我这就派信使去联络各部,改旗易帜,并将不服者统统诛灭……成王败寇,愿赌服输,若能保住族人性命,我便知足了。”
多尔衮也不傻,虽然他明晓得对方的意思,就是进一步消耗女直人的有生力量,可为了保全更多人的性命,他也只有令不愿归顺的少数人作出牺牲。
毕竟先前建州女直的反意已昭然若揭,甚至公开宣称建国,如今即便有现任大汗的人头作为投名状,也还是稍显不够。
“兄长……布木布泰……”多尔衮走出营帐,仰望着满天繁星,“待我完成了这最后一件事,就来见你们……莫怪我没能遵守遗言……”
一想到身后营帐里高深莫测的搬山道人,多尔衮实在是一点对抗的心思都没有,叹息道:“……要怪,只能怪天意终究不在我建州。”
“这人站在门口絮叨什么呢?”
张玉琪瞟了一眼多尔衮落寞的身影,转而对陈阳道:“你觉得这人的话可信么?我觉着这些人狼子野心,以后若是找到机会,多半还是要反的。”
“那就让他们没有反的本钱。”
陈阳一边淡然地说话,一边在白纸上迅速复原出方才羊皮上的图画,且根据自己的理解稍作增删,将地图绘制得比先前更活灵活现。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你我管好眼前事就行,至于其他的,自有后人操心……天无绝人之路,他若真心归顺,倒也不必赶尽杀绝,不是么?
不然,就算没了建州女直,也难保这林中部落哪天又跑个什么部落出来……这些事还是让李猴儿他们办吧,你看……”
相比起这些琐事,陈阳此刻已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眼前图画上。
只见他有些困惑地道:“白山的确是神州以北的最高山,灵脉形势也算是出色,可若移到西边地界,也只是稍好一些,并不算是什么世所罕见的人间福地。究竟为什么,天地灵机在此地会如此活跃?甚至达到了能够借势飞升的程度?”
“我也不知道啊。”
张玉琪凑到秘境图的前方,睁大眼睛努力看了几遍,到底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又不懂得什么风水堪舆,而你才是搬山道人,这是你的本行,问我有什么用?不过,万事万物但凡存在,都必然有其原因吧?”
“倒也没错。”
陈阳点点头,“这事的原因或许日后方能知晓,好了,既然探听到了那老魔头可能的藏身之所,不如趁其还未从真雷宝诰的伤势中恢复,趁热打铁,再灭杀了他的这一尊化身。”
“不等等其他人么?就我们两个?”张玉琪道:“不是说徐公子与你师妹正在赶来的路上,那老魔毕竟有些法力,不如凑多些人手,也更稳妥一些?至少,把火灵儿也叫上吧。”
“若是等到他伤势恢复,只怕就更难处置了,这龙脉秘境关系到整条白山灵脉,若是此地灵机尽为其所用,只怕到时你我都不是对手。”
陈阳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而黑明王作为积年的老魔,也很难说不会做到这事,所以时间才尤其显得珍贵。
距离陈阳等人北上,到如今确认黑明王的躲藏之所,实在已过去了不少时间,如今已很难说天时仍在他们这边。
最后,陈阳拍板决定道:“先去看看情况,若有机会便趁机下手,不行再等人来援也为时不晚。至于火灵儿,如今情况不明,还是让她先驻守营盘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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