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不死……”
天人遗骨的喉管、声带已经长出,一边仰起头,一边用极沙哑、可怖的嗓音接着喊道:“……血肉重生!”
以分神所占据的身躯为祭,黑明王成功令原本已只剩白骨的天人遗骸重获生机。
只是那具被吞下的、属于桑结的身躯终究还是差了些底蕴,令天人遗骸形成的血肉并不完全,表面仍蠕动着活虫般的经络与筋肉,内脏似乎也有遗漏,还未生出表皮,仿佛演化到了半程就突然停止了一样。
“这副模样,看来是少了供品,仪轨不够完整,这才使得天人遗骸的苏醒停留在半死半生之间。”
见状,一直提心吊胆的张玉琪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眼下,他们若要对付那神秘莫测的天人遗骸,那么对方并不完整的状态,可以说对己方大大有利。
如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明王,你终究还是失算了。”陈阳面色也稍稍缓和,“看来你是低估了这遗骸的胃口……才落得个不上不下的局面。”
“低估,那可没有……”天人遗骸的口中发出奇特声响,“我早已经算过,想要令这天人遗骸完全重生,怎样也得以三个大修士的元神为祭……再算上你们两个,不是正好么?”
听到对方早已将自己二人也算在祭品之中,陈、张二人自然怒火中烧。
“是么?那就要看看你这副身躯的牙口如何了!”
虽然先前打乱了陈阳的剑阵,但重新将分光神剑收回的张玉琪,此刻已能借其与陈阳施展藏于三五斩邪剑中的合璧剑术。
于是二人照着闲暇时曾演练的那样联手对敌,陈阳双掌于胸前合十,将八卦藏龙剑化为多道剑光围着二人环绕,而张玉琪则将分光神剑祭于头顶,滴溜溜旋转不停。
犹如福至心灵,二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太上三五,斩邪诛魔,神鬼辟易,急急如律令!”
八卦藏龙剑所化的多道剑光,瞬间尽数汇聚向二人头顶的分光神剑,令这原本不过韭叶大小的小剑于瞬息间暴涨数倍,化作足有一掌宽的巨剑,剑身上缠绕着汹涌的雷霆与真火。先行分化而后汇聚合一,此刻剑势之强已可比先前百倍。
寻常妖魔鬼怪,只是擦着剑上的雷火,就要灰飞烟灭。
于二人心有灵犀地合力操纵下,这一柄合璧后的神剑大放异彩,化为一道惊艳无比的剑芒横扫向远处天人遗骸,剑势所至之处,仿佛将虚空也给破开,无形冲击将洞窟地面压低数寸。
天人遗骸狂吼着,于肋下忽然生出四个鼓包,两对手臂又从其中破封而出,以总共六条臂膀迎向落下的剑芒,一阵猛敲乱打,用散发着惊人威势的拳头一点点地将剑芒磨灭。
时至如今,再没有任何取巧余地,只剩下法力与法力的比拼。
天人遗骨灵机内蕴,又于此地埋藏上千年,成为了天池暗流的源头,可谓是早与这一方水土融为一体,在这藏风聚气的宝地滋养了不知多少年。
将地利完全占据的情况下,有灵脉支持的天人遗骸后劲尤其充沛,以主对客,表现得游刃有余。
反倒是陈阳二人联手以太上三五斩邪箓所使出的剑芒,在被天人遗骸的拳锋所阻之后,很快便一点点地失去了锐气,眼见得已从僵持状态被一点点地逼回陈阳二人身边。
就这样,攻守之势在转眼间,已发生了悄然的逆转。
陈阳见到这一幕,心中自然焦急,他很清楚六臂神魔正是黑明王所奉的最高神,这意味着同样作为祭品奉献给天人遗骸的,还有黑明王所收集来的香火愿力,以助这遗骸于未来成就神道,受无数信众的供养。
若令其跑出去,或者变成了完全体,想要再次制服,日后便要花费千百倍于眼下的时间。
可自己等人远来是客,法力与本地灵脉尚不算特别契合,难以发挥全力,此消彼长之下,已经是越来越难以坚持。
“该怎么做才好……”
陈阳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随即咬了咬牙,对一旁全神贯注的张玉琪道:“……只有拼了!!”
“好!斩邪赤箓!”
张玉琪重重一点头,咬破舌尖,面上现出坚毅之色,她逼出阳气最重的一口鲜血,以耗费自身一定道行为代价,喷洒在面前剑芒之上。
原本如月光般皎洁的剑芒,在染上了天师后裔的精血后,刹时间散发出耀眼如旭日的炽热红光,仿佛一切鬼怪妖邪都要在此之下灰飞烟灭。
受到张玉琪不惜以自身精血为引的加持之后,本已颓势尽显的剑芒再度振作。
其顺势向前一冲,光芒忽闪间,已破开六条臂膀的阻挡,刺向天人遗骸的胸膛正中。
在这一剑下,原本不可一世的天人遗骸顶着巨大压力,顺势向后一倒,令那剑芒从身上擦过,血花四溅间剜去了大量皮肉,但到底还是成功躲过。
“这老魔头怎么滑不留手,活像条泥鳅?”
见耗费许多法力的一剑没有起到该有的成效,心情有些郁闷的张玉琪擦去嘴角血丝,咒骂道:
“……这也能被他躲过去么?”
“好像是那躯体有些古怪,在那一瞬间,剑芒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排斥……”
陈阳仍旧保持着冷静头脑,金色重瞳紧紧注视着天人遗骸的一举一动,在见到天人遗骸的下半身仍旧陷于深坑当中时,眼神一亮:
“没关系,再来一次!……照这样做,他不可能每次都躲得过去!”
但见剑芒一分为二,重新又回到了陈、张二人的手中,紧接着再度施展合璧剑术,分化的多道剑影又一次融入至分光神剑,再度形成宛若实质的一道巨型剑芒。
只这一次却不是横扫,而是从上方落下,以泰山压顶之势,要将天人遗骸重新镇入其原本的埋骨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