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我!”大金沙江龙王怒喝道:“你这汉地来的小道士,刚断奶的女娃娃,仗着自己有些道行……敢威胁我!”
愤怒的龙王吼声连连,肆意泛滥的龙威将周围一切水族压制得瑟瑟发抖。
伴随着几声轻响,水晶宫的墙壁、屋顶迸开了多道裂痕,于是晶莹的碎屑洋洋洒洒地落下,在夜明珠的光芒中化作云雾弥漫,遮盖了龙王的身躯。
在一片朦胧中,唯有灯笼大小的一对竖瞳闪亮依旧,内中充斥着宛若实质的怒火。
才刚脱困,龙王的力量就已恢复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与先前的孱弱样子全然不同,就连身躯似乎也膨胀了几分。
“哗啦。”
张玉琪脚边,已然锁进龟壳里的老龟犹自觉得不保险,生怕龙王的怒火牵连到自己,龟壳轻轻一震,车轮般自殿内滚了出去。
偌大个水晶大殿,只剩下张玉琪独自面对龙王的怒火,她昂着头,清隽的脸上不见半点怒意,自耳旁缓缓竖起食指,指尖处恰有一道游龙般的银光围绕。
“不错,我在威胁你,那又如何?”生怕龙王没有听清,她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
“……”
龙王沉默了,对于面前的人族女娃,它虽然有些忌惮,却并不认为自己拿这人不下。
它已不知多少年没有享受过血食,眼前这细皮嫩肉的女娃正对胃口,但是……
双瞳看向那指尖旋转的一道寒光,露出些许忌惮,龙王并没有忘记,就是方才这不起眼的东西,轻易地切断了自己的尾尖。
“……仔细查探才发现,这东西的质地竟极为精纯,轻柔似水而又锐利异常,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剑器,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对峙良久,龙王的眼瞳忽闪几下,低声道:“……我这就率部众退走……你可以离开了。”
言罢,水晶大殿的正门轰地一声打开,露出通往外界的道路。
张玉琪冷哼一声,面对着龙王一路倒退至门口处,这才转身昂首离去。
随着龙王脱困,原先龙宫里那些半死不活的水族,如今个个都支棱起来,几名又干又瘪的老蚌,此刻重又变回了肤色白嫩的蚌女,四处穿行。而那些虾兵蟹将,则衣甲鲜明、威风八面地守卫着正门,精气神与之前截然不同。
“看来这龙宫确系借那龙王法力演化,致使宫中水族也与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龙族向来豪奢,喜欢收集天下各类珍宝,按理而言,张玉琪救对方得脱大难,本该收取不错的报酬。
只二者如今已然翻脸,没大打出手算是好的,至于回报,张玉琪也不再挂怀,只顾着早早回返,继续忙她自己的正事。
自龙宫出来,她便朝着水面浮去,手掐避水诀,身形如同一道快速上升的利箭。
不一会,水面便快到眼前,与先前入水之时相比,速度何止快了数倍?
就在破水而出的同时,张玉琪回头看去,才发现并不是她的遁光变快,而是水底同样在迅速抬升。
“不,不是水底在上升,而是整个泉水变浅了……”张玉琪想着,“是因为那水底的龙宫正在消失,使得水脉正在恢复原本该有的模样。”
视线忽然开阔的同时,身体也猛然一沉,张玉琪才从龙宫泉里站起,双脚就踩在了水底。
方才还容纳有一整座龙宫的清泉,如今重又变得跟个小水洼一样,一旁早有准备的陈阳等人,随即七手八脚地将张玉琪拉上岸来。
还未来得及问话,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条张牙舞爪、须发皆长的蛟龙正自泉中破水而出,左前爪下方还掐着个水晶球,里头依稀可见得一座眼熟的宫殿。
蛟龙咆哮着直冲天际,刹那间,龙宫泉上方乌云密布,相互碰撞出无数道粗实雷光。
当那蛟龙的全身离开水面时,众人注意到,这蛟龙尾巴的最后一小截,已分明被什么东西切了去,如今光秃秃的模样,与似能撼天动地的威势极不相衬。
不必张玉琪解释,陈阳已知道那条断尾蛟龙,便是水底下的倒霉龙王,而其爪中的水晶球,便是方才张玉琪置身于内的龙宫法界。
“中土的蛟龙个个老实得很,纵使偶尔有些兴风作浪的,也都未来得及闯出名声,便被收服。”
陈阳抬头望着蛟龙,说道:“以至于像这龙宫法界,如今也是第一次见,若非亲眼看到,还以为只是个传说……也就青塘雪域地势太险,人烟稀少,正道不昌,才令这些东西还能猖狂。”
断尾蛟龙离水之后,并未着急离去,反而在乌云遮蔽下,绕着山头盘旋,几声长鸣的同时,从空中降下多道雷霆,将周边山壁上的佛像打得粉碎。
众人见此耀武扬威的情景,也看明白了——断尾蛟龙好不容易才从那小水洼里脱困,如今正撒着气。
时不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道雷霆还跃过了界,打到陈阳等人的脚边。
陈阳抬手一挥,便将落向自己等人的雷霆挪开,一边张玉琪随即冷笑:“这龙王蛮横无理,也不是什么好货,若不给他些教训,看来是不会长记性了。”
讲到这,她又想起来什么,回头问陈阳道:“自我下水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陈阳竖起三根手指,“不多不少,刚好三刻钟。”
张玉琪的神色微微一怔,她在龙宫里头呆了那么久,原来外界才只经历了三刻钟?
“你这一趟辛苦了。”陈阳手掐法诀,将雷光聚集于掌心,随即抬起另一只手往上一抹,将其搓成一杆长矛形状,“至于出气这事,就先交给我吧。”
张玉琪见陈阳施展神雷铸形真诀,目光也被那幻化成形、凝聚若实质的雷光所吸引,于是大为好奇地在旁观察起来,闻言只是稍稍一点点头。
“行。”
陈阳调转雷矛,便要将其朝着大金沙江龙王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