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大抵是再也不想回去的,可兜兜转转又回去了。离宫后,雪若悠或许怎样也没想到会再回到这。如今看着这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恍若隔世。
自她醒来后,一切似乎突然之间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宁王被幽禁,而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这重重高墙中。竟成了当今皇上的贴身侍女,每日于紫宸殿内为皇上端茶倒水,打扫殿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弄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皇上身边的刘德安走进殿内,见雪若悠漫不经心地整理着书案,不由皱紧了眉,怒斥道:“皇上这一会就下朝了,你倒是赶紧的。这磨磨蹭蹭的,不想活了。”
收了神,雪若悠抬眼看向他。口中随意应付了一声,心中却是把他骂了个千百遍。这刘德安像与她有仇一般,不是对她各种为难,就是诸多挑剔。就算她按他要求做好了,或者做得更好,他还是要有的没的挑剔上好一会。可仔细想来,她之前都没见过他,更不曾得罪于他。
很快皇上下了朝,如平日里一般于书案前翻看着折子。雪若悠端着刚沏好的茶,缓步走向书案前。她小心地将茶盏放于书案上,低声道:“皇上,请用茶。”随后便退到了一旁。
看着端坐于书案前,一身明黄袍服的秦子轩。他一手持着折子,表情很是认真的样子,与平日里不太一样,更多了几分威严。
雪若悠不由有些出神的想着什么。这两日来他似不认识她一般,并未主动与她说过什么。她本想问些什么的,可如今脑袋里一片混乱,就连自己也想不清楚,更不知道要问些什么了。每次看到他,她竟说不出话来。
雪若悠各自想得有些出神,安静的殿阁内,只听得两声很不自然的轻咳声。她不由抬头看去,只见待在殿内侍候的刘德安,正看着她眉毛眼睛的动个不停,一个劲地朝她使眼色,那表情竟有些好笑。
雪若悠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看向皇上,只见皇上一手撑着头,双目微闭,似睡着了。
大概是看明白了刘德安的意思,她拿起一旁的外袍,小心地披在了皇上身上,随即又退回到了一旁。抬眼间,见刘德安狠狠瞪了她一眼,一副鄙夷的样子。大概是觉着这般没有眼力劲的宫女,真是让人忍无可忍吧。
“都退下吧。”清冷的声音在殿内传开。只见皇上直起身子,挥了挥手,一旁宫人忙躬身告退。
雪若悠见状,上前行礼后刚要离开,只听得皇上开口道:“你留下。”她楞楞地抬头看他,只见秦子轩看着案上的折子没再说什么。她“哦”了一声,便又退回到一旁。
空荡的殿阁内,此时越发安静了。和着午后炙热的气息,雪若悠只觉闷得难受。
这么多天,秦子轩都对她视而不见。如今又为何将她单独留下,是要说什么?她不由抬眼看了看秦子轩挺直的背,见他依旧认真地看着折子也不说什么,虽心中有些莫名,却又松了口气。
她还没准备好要怎样面对他。发生了太多事,她本该恨他的,可每次看到他,她竟又恨不起来。这般纠结,似乎也符合她。若不是如此,大概很多事情如今也就不一样了吧。
“你不想说什么?”秦子轩忽然朗声问道。
雪若悠抬头,看着他平静的侧颜,唇角微动。既然他开口了,有些事总是要说清楚的,那就今日说明白也好。她开口道:“宁王不是刺客,皇上是知道的。他从来看重的就不是权位,又怎会为了皇位不顾及一切去刺杀皇上。”
秦子轩收敛了眸光,放下手中折子,侧脸凝神看她一眼。面色平静道:“你那么相信他?”略一顿,又冷声道:“你用灵力替他疗伤,难道不知那会损耗自身气血?”见她不语,他不由蹙眉,看样子她是早就明白的。他显出少有的迟疑,开口道:“你爱他?”
片刻沉默,雪若悠看向他。四目相对,她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与不安。就连她自己也未曾想到,面对他自己竟能如此平静。
看着她清澈平静的眼眸,与之前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如今这样的眼神,竟带着某种疏离,似乎她真的会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