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死掉了。
雪清河继续道：
“圣灵教……事实上便是由雪临先祖……或者说吾雪氏一族为了找到延续自身武魂传承而秘密创建的隐秘宗门……”
“至今，已经有一千四百年时光。”
圣灵教竟然是天斗皇室一手创建！他们为了掩人耳目，竟然还派遣强者围剿，这……这等弥天大谎，竟然能隐瞒一千四百余年！
即便早有猜测，等荀司坎亲耳听闻此等隐秘，亦难免不为雪氏一族的心机图谋所震惊胆寒！
蓄谋千年为何耶？
“你……你们成功了吗？”
“自然是成功了，否则，老师如何能目睹今日的清河？”雪清河好似层层揭幕的魔术师，正饶有兴致的为台下唯一的观众即兴表演。
他面带笑意的说：
“在雪临先祖创建圣灵教的时代，雪氏下一代传承武魂品质便已经稳定在「优秀」等级……只不过，先祖当时发现了更为恐怖的事实……这也是学生今日前来的最终目的！”
荀司坎疑惑的蹙起眉头。
圣灵教的隐秘都说了，你雪氏还能有什么秘密？难不成是趁机唬弄老头子？
雪清河话锋一转，问道：
“老师，学生斗胆请问……羊家的武魂传承，已经跌落到什么地步了？再过百年，还是再过十年，亦或是现在……「天山嵘羚」就会彻底跌落顶级世家行列？”
“——”
没有想象中的震怒。
唯有沉默，以及直达心神的纯粹杀意。
雪清河叹息一声，道：
“老师，雪临先祖在千年以前便发现了世界的真相——斗罗大陆所有的顶级武魂都在不可逆转的发生退化现象！”
“顶级武魂退化为优质武魂，优质退化为普通，普通退化为劣等……老师您注意到了吗？自斗罗历近三千年以来，有多少有名有姓的武魂家族不知不觉间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一点小水花都没能溅的起来！”
荀司坎眼神一颤！封号斗罗的躯体陡然间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像是把灵魂拿出来揉搓一遍，再胡乱塞回躯壳中。
雪清河语速飞快：
“最为直观的，便是五家四族的没落！”
“「弓家」早早灭亡；「盾家」远去星罗已经五百多年，销声匿迹；「剑家」只剩七杀剑尘心一人；「枪家」更是在一百年前沦落为昊天宗的附属家族！「剑盾弓枪」器四家已经彻底名存实亡了……”
“还有赫赫有名的上三宗。七宝琉璃宗直系子弟永无成就封号之日；蓝电霸王龙家族现如今只有玉元震一人撑起家族威名；昊天宗……呵呵，唐晨倒是不世英豪，但除却唐晨，昊天宗又有何人可堪评说？”
武魂家族已经没落或是即将没落的实例实在是太多了。
荀司坎的眼眸黯淡无光。
他已经彻底明了雪清河今日来此的意图。好学生竟然还念着往日旧情，给他这羊家准备了一条‘康庄大道’——
除却加入圣灵教，还有什么办法才能维持家族武魂的延续传承？
别无他法！
正在老者天人脑海中天人交战杂乱如浆糊的当口，耳畔传来雪清河温润如玉的嗓音：
“老师……我知道您为人正派，帝国虽然沉疴泛起，但至今仍政坛稳固，羊家有大功于天斗！千年来君臣相佐，更无愧我雪氏一族！”
“圣灵教乃是杀人夺命的邪教。学生不求您彻底抛弃过往荣耀良知一意加入，只求您和你所代表的势力不要与皇室为敌！”
这番话说的情深意切，衷心诚意饱含劝诫，不似作伪。荀司坎细细打量，确认雪清河今日冒雨来此言说，绝对不是表面拖延！
他是认真的！
荀司坎心神大受震动。
雪清河说完一切，倏然长呼一口浊气，幽幽道：
“否则不然……学生也只好为铁石心肠，下定决心为我圣教铲除一切阻拦之敌！”
时间流逝，一如无法挽留的掌中细沙。
荀司坎注视雪清河：
“你们既然敢正面站出来，今日，想必已经势在必得了？”
雪清河以深邃的眼眸注视老首相：
“不！”
“唯有黎明将至，黑暗才最深沉恐怖。”
“唯有暴雨将远，破坏才最极致猛烈。”
他说：
“中元节乃是祭祀之日。老师，学生此番前来不过是「圣灵祭祀」开始前的准备，无论您今日是否答应学生的条件，最终的结果任谁也无法阻拦……”
“即便是武魂殿？”
“我雪氏图谋千年只为今日！”雪清河哈哈大笑，“武魂殿又待如何？”
“武魂殿又能如何！”
荀司坎沉默着，最后问了最后一句：
“你们还藏着多少人？”
“天斗皇家学院除却三席是老师您的心腹，其余魂师……呵呵，基本已经归顺了。”
“什么？梦神机他难道也……”
“自然。还有各大魂师学院早就已经完成了收复。老师，现在天斗城中除却几只跳梁小丑，早已经是铁桶一块！”
荀司坎一个恍惚。
跳梁小丑？
这是在说老头子我？
“不不，老师您千万不要误会，学生当然不是在指您了！”雪清河连连摆手，打消了荀司坎不善的目光，“学生说的是城中碍眼的武魂殿魂师……可那也不过只是疥癣之疾罢了！”
荀司坎叹了口气，自感无法逃脱这张弥天大网：
“最后一个问题。”
“您问便是，学生自当知无不言。”雪清河笑道。
“荀勿庸和泠泠他们两个在哪里？”
“您不必惊慌。”雪清河手指雨幕之外，“他们二人和独孤家的小姐一起，正在皇宫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