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层薄银般的入微领域悄然铺展时,林玦倏然洞见了一个颠覆认知的宇宙。
视野骤然坍缩、锐化,他“看”到了——
不再是奔腾的能量,而是亿万微尘般跃动的光点,魂力因子。
它们并非静止的死物,而是以某种超越凡俗感知的韵律震颤、旋转、碰撞。
每一颗因子都似一枚微缩的星辰,核心迸发着属性迥异的辉光:
炽红的火、幽蓝的冰、沉凝的土…彼此牵引、排斥、融合,构成瞬息万变的光尘星海。
它们的运动轨迹不再是模糊的“流”,而是纤毫毕现的“舞”。
林玦甚至能捕捉到两枚属性相冲的因子在亿万分之一瞬的激烈对撞中湮灭,释放出微观层面的能量涟漪,如同宇宙初生时的星尘爆裂。
这绝非感知的延伸,而是维度的跨越。这条独属于他的入微之路,已非“精深”可述,乃是真正窥见了物质与能量交织的,神之领域将魂力那不可言说的底层躁动与法则,以最赤裸、最精微的姿态,尽数铺陈于意识之前。
封号斗罗的精神屏障被不可阻挡的豁然突破。
林玦看见这样一副异象:
一条萎靡到极点的碧绿色巨蛇被无数猩红丝线缠绕。
它伤痕累累,其庞大的蛇躯和脖颈上,缠绕、穿刺着无数疯狂扭动的猩红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活物,每一次扭动都让碧蛇痛苦痉挛,魂力因子被丝线刺激得狂暴沸腾、极具攻击性,却不受控制地反噬自身。
更可怕的是,这些猩红丝线汇聚、编织成一只巨大狰狞的血色天鹅虚影!
血天鹅用它锋利的喙死死啄住碧蛇的七寸,宽大的血翼如同沉重枷锁,将碧蛇死死压在地上,不断侵蚀其碧绿光芒,试图将其彻底染红同化。
碧蛇早已无力挣扎,光芒却越来越黯淡。
“活化魂质…压制本源!好阴毒的领域!”
林玦心念急转,识海深处,一点纯净炽烈的蓝色精神之火轰然升腾!右手指尖凝聚蓝色火苗,隔空对准那血色天鹅虚影,凌空一点!
“焚!”
一道凝练的蓝色火焰无视空间,刺入精神世界,精准命中血色天鹅!
“唳——!”凄厉哀鸣在精神层面炸响。
蓝色火焰在血天鹅身上猛烈燃烧!构成天鹅的猩红丝线如同被投入熔炉,纷纷扭曲、断裂、汽化!血天鹅的形态开始崩解,对碧鳞蛇皇的压制力骤减。
几乎在蓝色火焰命中的同时,现实中独孤博身体剧震!
封号斗罗的本能,加上被活化的狂暴剧毒魂力感受到威胁,轰然失控爆发!惨绿色的剧毒魂力如同决堤洪流,凝聚成数条狂乱的毒蛇形态,嘶吼着扑向近前的林玦!
林玦早有准备。
他左手维持领域,点出的右手剑指未收,低喝:
“御!”一面凝实的银色念能屏障瞬间挡在身前。
“轰!嗤嗤嗤——!”
狂暴的毒蛇狠狠撞上念能屏障,爆开刺目的绿光与刺鼻浓烟,剧烈腐蚀声不绝于耳。
屏障银光流转,稳稳抵御住这本能的反扑。
精神世界中,随着蓝色火焰的持续焚烧,血色天鹅连同构成它的无数猩红丝线彻底崩散、湮灭。
伤痕累累的碧鳞蛇皇终于挣脱束缚,发出一声疲惫却解脱的长嘶,碧绿光芒虽弱,却重新稳固。
现实中,独孤博眼中疯狂的血色急速褪去,先是死寂的灰白,随即属于“独孤博”的茫然痛苦、惊悸疲惫。
他失控的剧毒魂力瞬间萎靡消散。
“砰!”
独孤博单膝跪地,激起烟尘,身体剧烈颤抖,喘息粗重而痛苦,灵魂深处传来强烈的虚弱感。
他看到了前方撤去屏障、脸色微白却眼神锐利的林玦。
“…林…玦?”独孤博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神迷茫空洞,但深处那点清明无比真实。
“前辈!是我!”
林玦收回精神领域,精神之火的消耗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但好在一切都如他设想的那样,控制独孤博的手段果然某种未知精神领域!
“前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独孤博的表情十分精彩,起初是迷茫疑惑,但随着记忆的回溯,终于,往日被囚禁期间的一幕幕如同流光溯影般流过。
“雪星!圣灵教!”
一抹暴虐到极致的幽绿竖瞳出现在独孤博的眼眶深处,他全身魂力剧烈震荡,背后浮现出碧鳞蛇皇的虚影,将林玦推开三丈远。
武魂无声嘶吼,将悲愤怒火昭告天下!
林玦则是在心底赞叹一声,即便精神大受损伤,但封号斗罗的气势仍是如此的惊人。
现在的独孤博与刚刚的提线木偶相比,危险性岂止提高了千倍,圣灵教以如此粗糙的精神领域控制他,在林玦眼中无异于暴殄天物!
如果换他用「魂印」来控制某个魂师,比如竹清她就不会……
咳咳,想远了。
林玦将发散的思维从脑海中剪除,上前一步:
“前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独孤博在原地伫立良久,脸色这才勉强恢复了一丝血色,但脸色仍是十分难看,毕竟他身为老牌封号斗罗,却被圣灵教如此侮辱,形同奴隶,这怎么不让毒斗罗恨的癫狂!
“问题出现在王府前!”
林玦精神一凛,认真倾听。
独孤博咬牙切齿道:
“当初老夫独自一人前往圣灵教寻仇,谁知,被四名封号联手……不敌之下被囚王府……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在被囚禁期间,雪星亲王以圣灵教独有的惑神领域入侵了老夫的精神世界!留下了一个控制的引子!但老夫当时浑然不知。”
“后来被你救出,直至太子府邸……这全都是他们的陷阱!”
独孤博目光灼灼的紧紧盯着林玦。
林玦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叹息道:
“在撤离前,前辈你偷袭了我们,导致晚辈与太子并未离开天斗城……”
“可你现在还活着。”
独孤博打眼一扫,便知道这晚辈的心思,无非是拿捏自己罢了,但此人刚刚才将自己从迷惘种拯救出来,此等大恩,如同再造。
随他去吧。
“前辈放心,太子无恙。”
林玦摸摸鼻子,有那么一点尴尬,刚刚下意识的CPU话术,实在是武魂殿司长当时间长了。
他从魂导器中掏出一把红色魂石。
“前辈!不妨先行冥想,稳固本源,待您恢复,你我再详谈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