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林玦点头认可,“天斗帝国内部实在太过腐朽,阶级矛盾严重,即便有圣灵教,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但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林玦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深邃,“明知此路不通,你父亲为何还要让你和雪清河联姻……呵呵。”他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天斗太子,看似温雅,但绝非善类!直到今天,在你父亲书房里,我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宁荣荣猛地颤抖了一下,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林玦则是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骤然睁大的眼睛,吐出的字句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七宝琉璃塔。”
林玦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震颤,他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声音低沉而平稳地继续:
“天斗皇室向你父亲许诺了一个他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帮助七宝琉璃塔,进化。”
宁荣荣的身体猛地一僵!攀附着他小腿的脚趾瞬间蜷缩,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
“进化……?”
“是。”林玦斩钉截铁,“让七宝琉璃塔,突破血脉的桎梏,重归……九宝琉璃塔。”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宁荣荣识海中炸开!
九宝琉璃塔!那是七宝琉璃宗失落千年的传说,是宁家血脉中深埋的渴望与终极梦想!它意味着力量的巅峰,意味着宗门地位无可撼动的基石!
父亲……父亲竟然是为了这个!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滚烫的熔岩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震惊、委屈、愤怒,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悲凉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了父亲那不容置疑的强硬背后,那看似冷酷的联姻抉择背后,压着何等沉重的负担——
是整个宗族的命运与千年夙愿!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上眼眶,不是委屈的泪,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理解与认同。她猛地将脸更深地埋进林玦的颈窝,双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他,仿佛他是这冰冷真相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无声的抽噎让肩膀剧烈耸动,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他颈侧的肌肤,纤细的脚腕在锦被中无助地绞紧,小腿肚绷出僵硬的线条。
林玦任由她发泄着这沉重的悲恸,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将她环得更紧,给予无声的支撑。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冷静,穿透她绝望的呜咽:
“你父亲没有错,荣荣。”他平静地陈述,不带丝毫责备,“站在宗主的位置上,为了整个七宝琉璃宗的未来,为了那个重现九宝琉璃塔的可能……牺牲一个女儿,换取整个宗族的跃升,这笔‘交易’,在他眼中,是值得的,甚至是必须的。”
“牺牲……”宁荣荣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破碎,“我……我知道……父亲他……”她哽咽着,无法成句。她知道父亲是对的,这认知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心如刀绞。
她无法怨恨那个为了宗门殚精竭虑的父亲,可这份“对”,却要将她推向另一个深渊。
林玦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纵横的泪水,动作带着一丝少有的温柔,眼神却锐利如初,直视她眼底最深处的惶惑:
“但荣荣你也不要忘了咱们刚刚说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同意联姻不过是假象!你父亲不会支持天斗帝国!这是两码事!”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湿漉漉的眼睫,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心上:
“所以,他今天会允许我在这里。”
突然想通了什么,宁荣荣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烟,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父亲既想要秘法,又不想加入天斗帝国!他想在联姻后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