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效果吗?
今天只说一个‘吃’字,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差点让奥斯卡激动的掉下眼泪。
“胖子终于有恢复的希望了。”
戴沐白强压内心的喜悦,想了想,决心给胖子下一剂猛药:
“胖子。你还记得唐三、玉小刚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块,掀起惊涛骇浪。
奥斯卡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如同被寒流扫过,心中惴惴不安。
他当然明白戴沐白的心意。
但胖子才从昏迷中刚刚开始恢复,现在就给他这么大的刺激真的好吗?
不过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现在制止也已经晚了!
二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胖子的脸庞。
果然,马红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改变。
他肉山一样坐在床上,拳头却死命攥紧,指关节因用力而爆出惨白的声响,手背青筋狰狞地凸起。
“畜生!”他从齿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颤抖,“老师…!”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恨意堵住,化作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
戴沐白与奥斯卡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胖子终于还是有反应,这代表他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悲的是。
他们的面前好像又出现了,那个戴着眼镜、笑眯眯的像个奸商、护犊子如命的弗兰德院长。
奥斯卡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幸好他站的地方靠近门口,不然被其他人发现哭鼻子那可就丢死人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
“胖子以后一定能恢复正常。”
“对!一定。”戴沐白狂点头,背对着看不清面孔,但光听颤抖的声音就知道他实际上要比奥斯卡还要激动。
马红俊没有再发出任何回应。
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搁在锦被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
动作细微而专注,仿佛在捻着看不见的沙砾。
奥斯卡生怕他出现什么意外,急忙宽慰道:
“也别急,先养好伤!等待机会,一定能够为院长报仇。”
“急…什么…”马红俊的气息依旧虚浮微弱,可吐出的字句却像淬了万年寒冰的钉子,沉重地钉入凝滞的空气,“现在…冲过去…送死?”
“这…这…”
马红俊竟破天荒的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还能回答奥斯卡的问题,这在半年来可是头一次。
“死胖子,你好了!”
戴沐白惊喜的扑到胖子床边,邪眸瞪得溜圆,再难克制热泪。
胖子停顿了一下,胸膛微弱地起伏,仿佛在积攒力量,但神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
“养伤。冲级。等…机会。”
听着听着,奥斯卡猛然明白了些什么,脸色骤然僵硬。
戴沐白也彻底的明白过来。
不。
不对。
这不是真正的胖子能说出来的话。
现在他说话时,字字顿顿都含在舌尖,吐出时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淬炼过的冷意,仿佛一柄正在暗处反复打磨、等待一击饮血的凶刃。
皇子的眼神骤然黯淡了下去,难掩失望。
“…报仇。”马红俊继续说道。
他眼中带着冻结万物的杀意,平淡无奇的脸上,充斥着远超常人的冷酷隐忍,像一根刺进血肉的冰针。
奥斯卡只感觉脊背掠过一丝透骨的寒气。
是的。
这绝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冲动鲁莽、一点就炸的草鸡凤凰。
全知域的迷失,似乎抽干了所有的躁动与浮华,只留下最坚硬、最冰冷的复仇核心。
戴沐白深深地凝视着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睛,沉默了几息,最终颔首:
“好…听你的。”
这简短的回答,是认同,也是无声的誓言。
马红俊没有再说话了。
他又把眼睛投入到那片光明璀璨的窗户外面,似乎那里才是真正吸引他的东西。沉重的、被血仇浸透的沉默再次压下,像无形的巨石坠在每个人的胸口。
“果然啊…唐三和玉小刚的话题不应该继续谈下去。”奥斯卡有心转变话题,于是倾身向前,手肘支在膝盖上,“老大你听说没有?下人们传得厉害…说是荣荣要嫁给天斗太子雪清河。”
“我听说了。”
“你怎么看?”
“很奇怪。其中一定有内情!”戴沐白英挺的眉毛猛地拧起,“而且,听到荣荣嫁人的消息,最紧张的不应该是林玦吗?”
就在这时。
一直凝定窗外的马红俊,头颅猛地转向戴沐白!动作快得与他虚弱的状态极不相符。
窗外强烈的阳光刺入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雪清河?联姻?七宝琉璃宗绝不可能风平浪静!”
戴沐白眯起那双锐利的金瞳,眸中寒芒凝聚,锐利如刀。
“凡是政治联姻…毫无例外全都是座火坑。天斗权力漩涡的中心,七宝琉璃宗的珍宝,还有武魂殿…荣荣被推到这个位置,凶险难测。”
“我想的倒是不多……咱们只要保护好荣荣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奥斯卡舔过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床上沉寂的马红俊,最后盯在戴沐白脸上。
“是啊。”戴沐白无所畏惧的肯定,旋即目光转向床上,“胖子,你觉得呢?”
闻言。马红俊缓缓地、极其稳定地落定在两位兄弟身上,极其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即便胖子性格还是不太正常,但奥斯卡这时候心中却猛然生出一股暖流来。
他猛地站起身:
“我去弄些吃的!”
他想起胖子刚才喊吃的声音,心头又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美味的食物,能把那个熟悉的、贪吃的胖子拽回来一点点?
他几乎是跑着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