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光头男还算机灵，立刻明白了林玦真正的疑问，连忙回答道：
“除…除了渴血屠夫大人，还…还有剥皮鬼爪大人，碎颅狂徒大人……三，三位大人带着麾下的杀戮者们，各自占领了城南、城西和城北……三个区域里所有的堕落者，都…都要给三位大人所在的帮派上供魂石……”
“帮派？”
林玦面色变得古怪起来。这算什么？由魂石催生出的黑帮经济？他随即又意识到一件事，问道：
“如果……不上供魂石，会怎么样？”
“会…会遭受恐怖的刑罚……”光头男瑟缩了一下。
“哦？不会直接杀了你们吗？”林玦挑眉。
“不…不会……”光头男摇摇头，好像意识到什么，面带讨好地补充道，“您…您是新来的吧？杀…杀戮之都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自从杀戮之王消失，三位大人各自组建帮派之后……帮派和帮派之间立下了「不杀铁律」……除了地狱杀戮场还允许流血厮杀之外，城里…城里不允许再发生任何致死的私斗事件……”
“所有的堕落者，都…都要定期上供魂石，以换取帮派的保护……违反约定者，会…会遭到所有人的共同讨伐……”
随着光头男的讲述，林玦脑海中的脉络越发清晰起来，对自己离开后杀戮之都的制度演变，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猜想。
这杀戮之都中的所有居民，不管是在地狱杀戮场征战的“杀戮者”，还是麻痹沉沦享受纵欲的“堕落者”，无一例外，全都是魂师！
既然是魂师，那么只要修行了他传播出去的提炼冥想法，就都能够生产魂石！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三个崛起的帮派才会下令不得滥杀。
毕竟羔羊需要活着才能持续不断地产出羊毛！
杀戮之都延续了无数年的滥杀问题，竟然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被解决了？
这算什么？无心插柳柳成荫？还是扭曲的和平？
对于这个结果，林玦心中首先涌起的是一股极其怪异的情绪。
他垂下眸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光头男，心中暗暗冷笑：
“呵呵……即便是不死，沦落为不停生产魂石的活体工具，恐怕对很多堕落者来说，现在比死了还要痛苦吧？不过……这倒也符合他们那扭曲的性子。没有了即刻的生命危险，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沉沦于各种欲望之中，疯狂提取魂石来换取短暂的享乐。”
“不杀铁律……林玦，这也和你有关系吗？”
却是比比东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她显然也想到了魂石提炼法的源头。
“也许……有那么点关系吧。”林玦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来杀戮之都的堕落者们对我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嘛！人虽然走了，这‘不杀’的名号和精神倒是留了下来，还被发扬光大了？真是感人至深。”
林玦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对着跪倒在地的十个堕落者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那十个人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那点魂石，连滚带爬，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惊慌失措地四散逃命去了，瞬间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道废墟中。
比比东看着这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淡漠，如同看着一群蝼蚁逃窜。
“现在去干什么？去查探杀戮之王的下落吗？”她问道。
“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林玦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这里可不比外界，没有任何律法秩序可言。咱们现在一切以稳妥为主，先把手头最紧要的魂石问题解决了再说。”
“那你刚才放跑他们做什么？嫌弃他们给的魂石太少？”教皇十分疑惑林玦这看似矛盾的做法。
林玦闻言，莞尔一笑，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你刚才没有听到吗？杀戮之王消失后，这座罪恶之都已经出现了三方割据势力。帮派既然产生，那么必然会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用来搜刮和集中管理魂石的办法。这里可没有方便的储物魂导器……那你说，他们会把从堕落者那里收刮来的大量魂石，存放在哪里呢？”
比比东立刻想到了武魂城中那座守备森严的魂石储备库，美眸顿时明亮起来，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
“你是说……他们会把魂石聚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也许是三个地方。”
林玦笑着纠正道，目光扫过这座死寂而诡异的城市，心中好奇心前所未有的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