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现在没有。不过一会儿就会有了。等一等就拿给你。”
“一会儿就有?”司言言对此表示疑惑不解。
比比东则是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仿佛弄面镜子不过是随手小事。
关于容貌的小小焦虑就此被二女轻轻揭过。
司言言对过去三十年内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问题一个接一个。
“东东,你现在都是教皇了。那平时……你是怎么和下属说话的呀?是不是特别威风?”
比比东有意满足挚友的小小好奇心。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威严,声音也刻意压低,带上一丝沙哑的磁性,开口道:
“本座要你办的事,如何了?”
这一声威严十足的询问,瞬间让司言言将记忆中温柔的圣女和眼前尊贵的教皇区分开来。
但一想到这般威仪的人物是自己的挚友,她心下又不免振奋和激动起来,眼睛闪闪发光,充满了少女般的娇俏与兴奋。
“如果……如果事情没办成功呢?”她忍着笑追问。
比比东眸光一冷,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借口。自己去刑律司领罚。”
司言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饶有兴致地问:
“那……要是事情办成功了呢?”
比比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很好。下去吧。”
这一番情境表演,对比比东而言可谓本色出演。
可司言言见此一幕,已经是捂着肚子乐不可之,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比比东顿时嘴角微微抽搐,当即破功,维持不住那副威严的表情,同样笑了起来。
“你……东东……你还真把咱们以前瞎琢磨的那套用上了呀!”
在比比东刚被提拔为圣女的时期,两个少女经常私下里畅想比比东以后当上教皇的日子。
这些面对不同情境不同下属时的标准回答,全是当时司言言总结观察各位长老的言行后,开玩笑似的提出来的建议,没想到竟真的被教皇陛下灵活运用了。
“你都这么回答……那圣殿是不是已经完了呀?”
司言言简直不敢想象,由挚友这般管理的武魂殿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见挚友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比比东心下又是羞恼又是好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胡说什么!”
司言言吐了吐舌头,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
紧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于是立刻正襟危坐,努力摆出一张严肃的脸孔,看得比比东又有些想笑。
“你刚才说……你生了一个女儿……”
司言言小心翼翼地开口,仔细观察着比比东的表情,“她……她怎么样了?你们……还好吗?”
一提起这个话题,比比东心头下意识地一跳。她强撑着云淡风轻的表情,回答道:
“挺好的。”
“真的?”
司言言立刻露出一副“你休想骗我”的表情,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大字。
有一个过于了解自己的人的坏处有时候就体现在这里。
比比东知道瞒不过司言言,但一联想到千仞雪那些神秘莫测的举动,以及故意的隐瞒与疏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向挚友诉说这复杂的母女关系。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教皇情不自禁地轻轻叹了口气,深感头疼。
这一声叹息,可把司言言吓坏了。她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年的比比东是有多么崩溃,有多么厌恶和抗拒那个孩子的到来。
于是她更加小心翼翼,声音轻得像羽毛:
“东东……你……你还讨厌她吗?”
比比东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试图诉说一些关于千仞雪的事情,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去,面向大殿门口的方向,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司言言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跟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下一秒,一阵清晰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显然是有人故意用力踏步,弄出巨大的声响。
林玦慢悠悠地晃荡进来。
教皇见此一幕,眉头不由高高挑起,提高了声音:
“行了行了!这么走路你脚不麻吗?再踏下去,这神殿的地面都要被你踩裂了!”
林玦摸了摸鼻子,恢复正常仪态凑近前来,嘿嘿讪笑了两声:
“我也不想啊……还不是怕打扰了东东你们姐妹重逢嘛!”
比比东对此不置可否,更对这句话不觉得有什么,可身旁的司言言却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少女见比比东非但没有发作,并且还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不由得张大嘴巴,欲言又止。
“言言她已经恢复正常……你……”
对于教皇的欲言外之意,林玦自然晓得原因。
“放心吧,我和唐晨前辈都没有发现问题。”
看来罗刹意志和神考内容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比比东彻底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林玦眼神认真谨慎,带着些问询的意味,转过来打量已经清醒的司言言,“当然,还有言言。”
“啊?”
司言言满脸疑惑,更完全不知道林玦为什么对她如此亲近和熟悉。
少女拉了拉比比东的衣服:
“我认识他吗?”
教皇轻轻拍了拍挚友的手背,紧接着,转过头来命令道:
“你那里有没有镜子?快拿来给我!”
“啥?”
林玦一脸懵逼,发出了和司言言一般无二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