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低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教皇比比东。”朱竹清终于抬起眼眸,“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题问出口,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审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林玦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怎么突然对她感兴趣了?”
“实力冠绝大陆,权掌武魂殿,更重要的是……据说还拥有让日月失色的容颜。这样的女人,哪个不好奇?”
“嗯……这还真不好说。”
林玦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在密室中崩溃哭泣的少女,是那个在修罗神殿前情绪失控的教皇,是那个背负着沉重过去、性格复杂难明的女人。
幸运与不幸交织,强势与脆弱并存。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与唏嘘。
可这声叹息落在另一人耳畔,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扑通一声,在朱竹清心中漾开了更大的涟漪。
朱竹清将水杯放回桌上,发出轻轻的“叩”声。
她走向林玦,步态优雅与轻盈。她停在林玦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少女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林玦坐着的椅子扶手上,将他圈在有限的空间里。
这个动作让她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林玦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朱竹清的眼神如同野火,越来越专注,越来越具有侵略性,仿佛要将林玦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林玦头皮发麻。
朱竹清伸出右手食指,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林玦的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
“看你这表情……”
“我可得替小舞和荣荣好好监督你才行。”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撩拨。
“提醒你,离那些'让日月失色'的女人远一点,千万不要犯不该犯的错误。”
竹清是这样的吗?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谁把她变成这样的!
林玦喉咙微微耸动,干巴巴的吐出一个‘好’字来。
一定是小舞和荣荣这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瞧瞧,都把清冷高傲的竹清变成什么样子了!
脸庞近在咫尺。
心跳沉稳坚定。
朱竹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指尖隔着衣料,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在怂恿。
那,不如再大胆一些?
撑在扶手的手指滑落,转而搭上了肩膀。
朱竹清将身体的重量稍稍倚靠过去。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夜晚寒气和少女温热体香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无孔不入地钻进林玦的感官。
林玦的身体受到冲击,瞬间绷紧,那股被刻意压下的热流再次不受控制地窜起。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朱竹清那只在他身前惹得他心绪不宁的手腕,微凉细腻的皮肤让他心头一跳。
“竹清,别闹。”
朱竹清感受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微微加重的力道,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挣扎,心中既羞涩又暗恼他的退缩。
二人目光对视,仿佛都看见了那满含渴望的隐忍与窘迫。少女微微撅起唇,清冷的面容瞬间多了几分稚气的诱惑,但她终究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
林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心跳,慢慢松开她的手腕。
旖旎的气氛有消退的迹象。
林玦觉得自己需要说一些想一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对了!
竹清今晚在干什么?
那身未来得及更换的夜行衣,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好似都指向一个不言而喻的事实。
可林玦没有问她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信任她的能力和判断,也尊重她不愿提及的秘密。
林玦深吸一口气,道:
“竹清,我知道星罗这边情况复杂,你身处其中定然不易,但无论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我力所能及,定义不容辞。”
朱竹清听着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言语,稍稍错愕,旋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算是表达心意吗?”
“啊?”
林玦懵了。
朱竹清却露出满含趣味的微笑,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童。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或许比不上小舞的灵动活泼,也比不上宁荣荣的依赖亲近,那份源于魂印而起的纠葛,更让她心底存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卑微。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朱竹清从那双竭力克制的眼眸中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分量。
前所未有的喜悦瞬间将她淹没,将矜持的堤坝冲毁,那双清冷的眸子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朱竹清猛地踮起脚尖!
冰凉柔软的触感瞬间封堵了林玦所有的话语,将他撞得向后一仰,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炽热的气息交织。
意乱情迷。
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致。
但是就在即将失控的最后关头,林玦猛地停了下来,用极大的意志力拉开了些许距离。
意犹未尽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忽然,朱竹清低低地笑了起来,嗓音依然沙哑,但唯独多了一种得逞般的戏谑。
“你以前对我做那些坏事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现在怎么不敢了?”
“我哪有做什么坏事?”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否认总是没有错的。
温热的呼吸再次靠近耳廓。
“从你种下魂印的那天起……我早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唇齿间,但那未尽的话语和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竹清。”
林玦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在坚持不懈。
“对不起,为我当初那些混账举动道歉。”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组织着语言:
“我这次来星罗,最想见的人是你,想确认你是否安好……除此之外,是有其他事情要办,不是为了……”
“如果我今晚就……那我和那些只图身体欢愉的混蛋有什么区别?我不能这样对你。”
欸。
税个男人好难。
朱竹清不再需要任何言语来表达。
只能看见瞳眸的夜晚中,少女猛地支起身子,双手捧住林玦的脸颊,迫使他看着自己。
林玦感觉自己像是在盯着两簇正在燃烧着的幽焰。
“林玦,你听好了。”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清晰,“不管以后小舞和荣荣会怎么想,怎么看,这一天,迟早都会来!”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在宣读某种誓言。
“今晚,就现在,我不准你拒绝!”
话音未落,没等林玦从那震撼的宣言中回过神来,朱竹清的双臂猛然收紧,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纠缠着,倒向了不远处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床榻。
林玦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少女决然的宣言和此刻不顾一切拉近的距离,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最后残存的理智。他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幽焰,那里面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竹清,你……”
他试图发出的声音被淹没在更深的接触里,所有的话语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彼此激烈的心跳和滚烫的呼吸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