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调毫无起伏,好似不是什么大事,崇敬帝疑心最重,“嘉熙知道是谁干的?”
连称谓都变了,不再是亲昵的玉奴。
“户部侍郎郑垣。”
郑垣最近是真倒霉,一件连着一件,不待给人喘气的功夫,早上刚挨完老子训,上朝挨圣上训,散朝还未进户部,就被户部尚书拎出去扔到刑部,直言说让他认罪伏诛。
御书房里,崇敬帝淡定的吩咐人将郑垣缉拿,然后冲着嘉熙招手,“玉奴来陪父皇下盘棋。”
两人坐于东厢窗边的雕龙凤呈祥三围罗汉床上,外间大臣们正在等候,帝王却不想放女儿离开,硬留人下棋。
嘉熙穿冕服不好坐,微搭个边缘,手指捏着白玉的棋子开始攻击,她下子很快,根本不给对手深思熟虑的机会,快准狠,直接将路封死。
未过百手,已见输赢,崇敬帝叹口气,无奈的伸手隔空点了点,“你就不是个儿子,否则父皇定将这江山拱手让你。”
这话可是嘉熙听过最虚假的一句话,前世她总是不爱听嵇羌说话,他说话直白坦诚的能噎死人,但现今回想起来,不可否认,他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是实实在在的真心话。
可能听得多了,她竟能轻易分辨出话中的未尽之意。
你若是个儿子,父皇定是要杀之而后快。
“我同父皇在下棋。”嘉熙依旧冷漠,华服端雅,而父皇却在同我算计。
崇敬帝哈哈大笑,母后亲自教导的就是不一样,那双眼中毫无惧色,有意思。
“这天下也就玉奴敢赢朕了,你回西山行宫时父皇派队锦衣卫跟随吧,安全重要。”
嘉熙发现自己现在草木皆兵,这话隐藏的意思是什么?
“喏,儿臣告退。”
秋日的风凉爽微寒,德喜搀扶嘉熙上马车,同时身后跟随一溜儿水的健硕锦衣卫,个个腰挎弯刀,英武不凡。
回府换去冕服,嘉熙依偎在迎枕中,蹙眉细思,祖母到底留了什么给她?让这帮人如此觊觎?
父皇既然知道那玉玺,为何不像前世一般直接处置她?
恐怕中间还是有某些环节是空白的,所以才不得不留下她…
那这次回西山行宫,就是重中之重。
“唤嵇羌来。”
德喜应下出去,很快,嵇羌进门,躬身走至榻前,温顺跪下。
嘉熙晃动手中的麻结穗子,“东西找到了吗?”
嵇羌眼底绿光幽幽,盯着她露出的一截细腕,轻声细语,“在太后的棺椁之中。”
女子猛然将那穗子扔他脸上,脸上怒气冲冲,“你个混账,竟敢掀祖母的棺椁?”
抬脚冲着他胸口踹下去,力道很大,嵇羌其实完全能躲,但为了讨主子欢心,还是故作疼痛的往后倒去,待稳住身体才磕头求饶,“帝姬恕罪。”
“你这狗东西罪无可恕。”这奴才怎敢如此胆大妄为,气的心肝直疼。
在脚踏上来回踱步,男子仍匍匐在地,眼尾扫见她雪白的衣裙晃动,幽香阵阵。
嘉熙冲动怒骂后,才反应过来当初是自己命他务必找到,这会儿不可能真的让他去死,但这口恶气出不去,卡在当中,实在难受,捂着起伏的胸脯,瞪了他后脑勺一眼,混账东西…
“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跪着。”
兀自生会儿他的气,然后开始生自己的,她对这个狗东西就是太仁慈,根本下不去重手,便就拉出去痛打一顿大板又如何,看他还敢放肆?
唤德喜进来,商议一番明日出行的事宜后,回身冷眼瞧着跪姿端正的嵇羌,手心犯痒,前世她曾真真格格气急败坏的动手扇过他巴掌,且不只一次。
那时她虽抚不得琴,却极爱听别人弹奏,宫宴上有位男伶人一曲惊为天人,与之探讨时,被寻来的男人抓住,宴未过半,就被强行携回府去,日头正高,乱一室旖旎,糜色卿卿,他惯是急性,没个好模样,咬着后槽牙威胁说要杀了那个男伶人,她气血翻涌,不顾正纠缠紧密的索求,一巴掌扇上去…
想起清脆的响声,以及男人气癫赤红充血的双眼,嘉熙解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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