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敬帝听着靡靡之音有些乏味,更别提回忆起了母后,歪着头,身子略松快的倚着,“嘉熙晚上便住在福宁殿吧。”
除太后的西山行宫,汴京中是建有帝姬府的,只不过嘉熙不常在京,既然崇敬帝如此说了,她正好留下,防止再出什么变故。
“喏。”
崇敬帝站起,伸手朝向柔妃,“爱妃,今夜随朕去文德殿吧。”
西侧文德殿乃是历代帝王的起居室,而相毗邻隔岸一隅的福宁殿则是历代太子的居所,如今让嘉熙去住,不知又要掀起什么风浪。
起码今夜高贵妃是睡不得觉了…
凤寰宫整夜灯火通明,内殿中时不时传来女子的怒吼以及瓷器破碎的声音,两位皇子踌躇在廊下,相互说些什么,三皇子亦是觉得今夜丢尽了脸面,随着母妃一起痛骂,大皇子相对冷静一些,“母妃切莫动气,咱们还是先弄清楚嘉熙到底凭何惹得父皇宠爱…”
孰料这两个字像往热油里蹦进了凉水,惹的高贵妃瞬间暴怒,再次摔了窗前美人榻上的玉枕,咬牙切齿道,“嘉熙,嘉熙,本宫要让她生不如死…”
不同于她们这边的暴躁,柔妃一贯温柔小意,只是多年未承宠,一时之间有些紧张,拘束的跪在龙床上,秘色的薄衫长长的垂下脚踏,沐浴过后的面容艳如桃李,崇敬帝伸手勾着她下巴抬起,扫视一眼她,说道,“这些年你倒是没怎么变…”
听不出这话的喜怒,柔妃更加紧张,揪着衣角的指节都发白。
见她如此,崇敬帝再没了说话的心思,吩咐道,“安置吧。”
一岸相隔,湖水清澈,晚间细碎的光洒上去有种破裂的美感,初秋的风清凉凉的,立身菱镜中慢慢勾勒出个窈窕的影子,嘉熙刚从沐室出来,着件月白色薄撒花烟罗裙,腰肢那儿用一根玄色腰带系着,被热气蒸的脸颊潮红,露出来的肌肤粉嫩嫩的,还存着水意,缓缓走至窗前,迎着风心思滚烫,一切都太顺利了,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只要母妃能平安无事,那么今生的一切都会与上世不同。
德喜站在身后,将打听来的事如实禀报,“要过一回水,娘娘在文德殿宿下了…”
彻底将这口浊气吐出去,这次母妃不会被人陷害通.奸,亦不会畏罪自杀。
双手撑在窗棂上,凉风吹着她未干的发,发丝旋转飘扬,心下仍燥,让德喜取来冰块,干脆捏着放入口中,慢慢用舌尖滚着,菱形的冰接触到炽热的口腔,很快便融化成汁水,有些来不及吞咽,沾染在她的唇瓣上,亮闪闪的发着光…
寂静漆黑的夜里,烛火些微的立着一盏,重生后她第一次尝到了甜头,心里滋生出的喜悦蔓延铺展,即便是嚼冰块也无济于事,原地转了个圈,抿着唇将楠木琴捧高到窗下的架子上,就着风一遍一遍的弹…
柔妃并未睡着,乍然听见琴声,一下子惊坐起来,连忙跪下磕头请罪,“圣上息怒,许是嘉熙贪晌,扰了您就寝…”
说话间,崇敬帝已经披件明黄长褂站起,临近窗边,望向对面,夜深人静时,唯有琴音悦耳动听,望不清女子面容,却能从曲中听出她的心境,哼,宠幸了柔妃就这么让朕的帝姬高兴吗?
母后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她能费尽心机把自己扶持上位,可见野心之大,但那样的一个人也会有心软的时候,望着襁褓中烧的酮体通红的幼女,她第一次惩罚了心爱的皇后侄女,那时,崇敬帝便想,何必假惺惺的对待一个孩子呢,谁能不知道你想扶持本家的决心呢?
却是没想到,母后竟真的这般喜爱朕的帝姬,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黑夜中帝王的眉目藏住阴狠算计,呵,那朕也该多加宠爱才是,好安慰母后的在天之灵。
嘉熙也不知弹了多久,才捧着琴停歇下来,突然回身喊了德喜进来,“你去西直胡同查一下,有户王姓人家,她是嵇羌的姨母…”
她记得清楚,有一回深夜,因白日同他闹别扭正折腾的凶猛时,听奴仆急急来报,好似什么姨母在前门撒泼,那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恨不能提刀将人杀了,可怜那位姨母还不自知,隔日竟然还敢上门,且留下个如花似玉的表妹呢…
想到这儿,恶狠狠的拨弄了琴弦,也不知道她死后,那个男人有没有守身如玉,估摸不能,他欲.望强烈,又不缺送上门的,这般一想,更想寻到人尽情磋磨了,“务必要找到他。”
“喏。”德喜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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