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捕快将李砚秋捉拿回来的时间里,县丞见林姜姜额头总冒虚汗,还叫人搬了张凳子过来给她做。
林姜姜有些受宠若惊:这公堂之上除了县丞和师爷,就属她是坐着的了。
李砚秋很快被捕快捉拿回来,一起过来的还有李员外。
对比李砚秋的紧张,李员外尚还神情轻松,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李员外在镇上也算是有名头的人物,从昨天李砚南祖父的寿宴就可以看出来,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去参加了,恭贺老人七十大寿。
在这小镇上,但凡是与李员外有关的事情,旁人都会卖几分面子给他。若是以前的县丞还在任,李员外派人来打声招呼就可以了。如今这位新的县丞,李员外尚还没摸透他的脾气,便亲自过来了。
入了公堂,惊堂木一拍,便要李砚秋先跪下。
李员外瞥了一眼坐着的林姜姜,开口道:“大人,我家小女身体不适,这跪就免了吧?”
此番言语,着实有些藐视公堂,但李员外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父亲,”李砚南小声唤了他一句,“不要干扰公堂。”
哪知他好心提醒,却惹来李员外的一顿训斥:“你还有脸说,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有什么误会你不能自己和县丞大人解释清楚?怎么能让人来府中捉人呢?你妹妹是女孩子,脸皮薄,这若是传出去,让你妹妹的脸往哪搁?”
他表面上是训斥李砚南,可话外之意却在针对林姜姜,不该将事情闹上公堂。
林姜姜懵了:“李员外,您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李员外瞪她一眼:“我跟我儿子说话,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徐少彦听不下去了:“李员外,您这就不讲道理了,是您女儿要害我家姜姜,怎么着?我家姜姜的命还抵不过您女儿的脸皮?”
“徐小公子,我与你父亲认识二十多年来了,都是老朋友了,”李员外面对徐少彦,少了几分方才的蛮横,多了几分和蔼,与他攀起关系来,“昨天你和你父亲来我府上做客,你父亲还同我私下说了几句话,说是以后你们兄弟几个继承了家业,叫我多多照拂你们。咱们两家都是世交,既然那丫头是你的人,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计较这件事了……”
“不是,李员外,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呢?”徐少彦是个急脾气,立即吵嚷起来,“什么叫你不计较这件事了?说的好像是我家姜姜做错了事情一样……”
“难道不是吗?”李员外见他不给自己面子,面色又板了起来,“是她昨天晚上在后花园欺负秋儿为先,可是有不少客人都瞧见了。这位温小公子也看见了……”他忽然点出了温玉叶。
温玉叶脸色一凛:“您怎么不提李姑娘和其她姑娘嚼舌根说姜姜的坏话呢?姜姜那不叫欺负,她一个人怎么能欺负的了李姑娘她们那么多的人?”
“小女不过是和闺中好友聊聊天,无意中提到了林姑娘而已。不管怎么样,是林姑娘动手在先,”李员外趾高气昂道,“不过我家秋儿心地善良,不计前嫌,知晓林姑娘晚上一个人坐马车回家不安全,好意安排几个家丁前去护送,怎么就变成穷凶极恶的劫匪了呢?”
徐少彦并不知昨天晚上在后花园发生的事情,当即有些言语打结:“您、您……这是颠倒黑白……”
“我并未颠倒黑白,你看,林姑娘不是好好地在这坐着吗?我家这些家丁可未曾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李砚秋听到父亲为自己开脱了罪责,一改之前紧张害怕之色,立即硬气起来:“对,昨天晚上我只是安排家丁护送林姑娘回家,是她误会了。”
“你们胡说!”林姜姜气得肺都要炸了,“他们一个个蒙着面,手中拿着棍子,在马车后面穷追不舍,怎么可能是想护送我回家?”
“什么蒙面?什么棍子?”李砚秋根本不承认这件事,并且大声问跪在地上的家丁,“昨天你们可曾蒙面?可曾拿棍子?”
那些家丁都低着头,其中有一个反应比较快的,立即推翻了先前的供词:“我们没有蒙面,也没有拿任何东西,我们只是想护送林姑娘回家,可林姑娘的马车越跑越快,我们也只好加快速度追上去……”
林姜姜气得浑身颤抖:“才不是!公堂之上,你们怎可信口胡说?”
“小人们并未胡说……”那人说罢,其他家丁也纷纷附和起来。
李员外胸有成竹道:“公堂之上自然不能信口胡说,但也要讲究用证据说话,敢问林姑娘,你说小女派人害你,可有什么证据?”
“我……”林姜姜一时语塞。
她哪里会有证据,只有昨天晚上的贵人算是人证。
可是她去哪里找贵人呢?就算找到了,又怎么能请得动他?
公堂上一时陷入了僵局,连带之前捕快捡到的李家家丁的腰牌也不能作为有力的证据。
李砚秋得意地看着林姜姜,林姜姜气得直咬牙,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县丞虽无意偏颇任何人,但确如李员外所说,凡事要讲究证据,目前他们取得的证据都无法直接将李砚秋定罪。
“既然没有证据,”李员外悠悠说道,“大人,那我就先带小女回去了。”
“且等一下!”县丞倒不至于被李员外这几句话忽悠了过去,虽然眼下确实缺少有力的证据给李砚秋定罪,但是这件事是那位贵人特意过来叮嘱过的,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将人放走。
于是他对李员外说道:“李员外,李姑娘暂时还不能走。这件事情还需审查,明天这个时候,若是确认李姑娘无罪,员外再过来领人。”
“大人,这不公平!”李员外高声辩解道,“若非有证据或认证能指认这群家丁却有害人之心,便不能将小女扣押在这里。”
县丞严肃道:“公不公平,本官自有定数,还请李员外不要扰乱公堂。”
李员外袖子一甩,负手怒声道:“既然这样,大人不若连我一并扣在这里,我倒要看看,究竟能有什么样的证据证明我家小女有罪!”